七五年的那个夏天,一个新的小生命来到了世界上,是个女孩。她的母亲抱着她,用手指轻轻地在她的肚子上写下了她的名字——X,寓意着未来未知,象征皆有可能。她自小聪慧,参加了当地学校的许多活动。凭借着这份机遇,她踏上了前往一个将影响她一生的国度——樱日,成为了一名交换生,为期6天。
“你好呀!我叫铃木千叶,很高兴你来到樱日哦!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X。”
“X……好听呢,但是我有个很美的名字哦!要不……在樱日,你就叫……‘铃木琦子’吧!”
“铃木琦子……谢谢你,很好听。”
琦子从未忘记她的声音和样貌,那个热情向她招手的女孩,是她第一个重要的朋友。她记得,千叶总喜欢扎着高马尾,戴着一个小小的,但是很精致的紫色发卡。它像一朵可爱的雏菊,开在她乌黑的长发上。“每个生命都有它的价值,都有去感觉,去爱,去享受生活和世界的权利,谁都一样。”是她的座右铭。
和铃木千叶在一起的时候,琦子感觉时间很快很快地就飞远了。“你们要回国了吗?”“是啊,你也舍不得吧。”X说。“这有什么舍不得的!你以后再来樱日玩嘛!我第一个去机场接你!”铃木千叶笑着目送她登上回去机场的车。“回国后多联系哦!”X手里攥着她的字。
后来,X越学越深,从初中学到了高中,也越来越明白千叶的话中蕴含的哲理。“这样对小白鼠公平么?”那是她第一次质疑科学现实。“如果用小白鼠做实验合理的理由是小白鼠繁殖量大,数量大,那为什么用人类做实验就不合理?”“人类的繁殖量不也很多么?”她问老师。“怎么能用人类做实验!你这思想太极端了!”“说好的敢于质疑呢?”
“小白鼠不重要的,你想想,我们用它做实验发明疫苗制药,救下的人的价值肯定比小白鼠高啊。”
“生命也有价值高低之分了?”
“……”“反正你考试知道是这么写就行了。”
X十分不满也不理解老师的生命观,于是,当天的生物作业,那个专题,她一字不写地交了,被叫了家长。
一九九一年的十一月,一则新闻再次冲击了X。
“樱日政府用群众进行试验,企图掩盖水污染问题处理不合格。”
在新闻的受访者中,她看到了铃木千叶的身影——她成了“受试人员”。
“你觉得水质安全吗?”
“不安全。”
“你认可政府的行为吗?”
“我反对,这是对生命尊严的蔑视。”
“……”
新闻中的铃木千叶眼神坚定,满腔怒火。然而,两个月后,她像冰入大海一般安静地病逝了。而她的挚友竟然在四个月后的除夕那天,才收到消息。自那以后,X一刻都不能忍受这帮“科学杀人魔”了,她要学心理学,她要用人心的科学,唤醒这片无情的科学荒原上的人。
毕业后,她被京都国立大学录取——世界顶尖的心理学院。四年苦读,她拿下博士学位,用奖学金给家里的老父亲开了一家照相馆维持生计。
回国之后,她带着技术和知识,亲手地,一滴滴心血地,打造了她为此决定付出毕生的实验器材——记忆摄像机。她写下规则说明,落下后事,进军了那片黑域。
“你准备好了么?”她问着自己。
“准备好了。”她再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怜悯和后悔的了。“三,二,一。”
至此,虚空中的X,诞生了。她的故事从此开始,也从此结束。生命的循环平等于每一个人,命运平等于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她相信这句话,相信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