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二 棋子之章 1.1 将军之夜

“今天作业好多……终于写完了。”予柔放下手中的笔，习惯性地打开了群，她的视线里，停着那台因她的离去而失效的记忆摄像机。她把摄像机拿开，手却感受到一股被“呼——终于把这本小说看完了。”予柔放下书，抬头，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架子上，正放着那台记忆摄像机，镜头反射着照进窗台的晨光。这时，“叮咚”一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有时间聚一聚吗？新街。”她们在小群里问。

“新街？”予柔想了想，她拿上摄像机，穿好了鞋往家外走，就像从前那样。在地铁上时，她忽然觉得手中的记忆摄像机的镜头亮了几分，像开着弱弱的闪光灯。“离目的地越近，光芒就越强。”难道……她还在吗？”

“龙禾东站到了。”予柔走出地铁站，明柳她们正等在那儿。“好久不见啦~”明柳笑了笑。予柔回应着，她一点也没变。“诶？你的记忆摄像机是不是亮了？”明柳说。予柔点了点头：“它一路上都亮。”她的手停在快门的位置，令她没想到的是——一张照片弹了出来，场景是那家蛋糕店，她还记得。

“啊？”予柔抬头，却完全未看到蛋糕店。“谁拍的？”“先去照相馆问问？”明柳的眼睛看着镜头。“我……想先去蛋糕店，我想知道是不是她还在。”

“谁？”

“雨柔。”

“她……”明柳手扶着额头，“那……就去看看吧。反正离得不远。”“你们呢？”她看向朋友们。

“我们没意见呀，见见你的外面朋友的话也行。”她们看向予柔。

“走吧。”予柔带着大家走入新街，“谢谢大家了。”

“这谢什么，你要想我就去呗。”“我们陪你。”不一会儿，她们边走边找地走到了蛋糕店。“照片的位置……是这张桌子。”予柔想着坐在了那张桌子上，朋友们也坐下。

“诶！予柔，你照相机亮了！超级亮！”朋友忽然指着她的相机说。在大家眨眼的瞬间，众人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场景。

这里显然不是蛋糕店。这里种着各种花，它们铺成一条小路，穿过了一片晴朗的天。在路的尽头，站着一位女孩。女孩披着天蓝色的长发，水蓝色的眼瞳镶嵌在纤白的脸里，头戴着一簇像是由雏菊编成的花环。她的胸前顶着一个蓝色的蝴蝶结，穿着一套白色的裙子，向她们微笑招手。

“她好好看啊！”朋友小声地说，“而且和你好像哦，予柔”

“你们站在那儿干什么呀？那儿可闻不到花香哦。”

“嗯？雨柔说话了？”“没呀？”予柔也愣了，“难道……她是……”

“雨柔，是你吗？”她小跑到了她的身前。“哪里不是我呢？”雨柔笑了笑。

予柔没有回答，闭上眼睛，轻轻用怀抱接住了雨柔。“疼吗？”“还好啦。”雨柔拍了拍她的背，“因为有你嘛。”

明柳一行人也走了上来。“雨柔？”明柳看到她，心里愣了一下，她想了想，“这里……是你的花园？”

“对啊，好看嘛？”雨柔看着她们，眼睛眯着笑了笑，“这儿花还挺多的哦，雏菊，蓝花楹，向日葵……十分钟应该是看不完的。”

“十分钟？”

“我的人格已经没了，但是你们还记得我长什么样，所以让予柔的相机激活了一个十分钟的临时第二空间，而它通向我。”雨柔解释，“换句话说，这是……我的内心世界。”

“谢谢，更美了。”明柳说。

“一个人撑了那么久，你们也不容易呀。”雨柔看向她们的表情，忽然捂住嘴笑出了声。“怎么啦？”“我忘了她们不知道我的事！”雨柔说。

“呃……你们就把雨柔当成……另一个我就好啦。”予柔朝向她们，“她是雨柔，‘雨’是下雨的‘雨’，‘柔’和我是同一个字。之前……大概是从云清古镇回来后，陪你们的，其实是她哦，我嘛……去了她家。”

“这个时候爱玩倒也正常。”雨柔打了个圆场。

“所以，那天月考完安慰我的，是你？”若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送我橙子味糖的人，是你？”梓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你们是怎么换回来的？”她们俩同时捂住了嘴。

“回去我和你们讲吧。”明柳说。她回头看向雨柔。

“还可以嘛，现在还记得那么深。”雨柔说，“我还以为我真成雨儿，下完就没了呢。”她走过去抱了抱明柳。“算是……奖励你啦。”

予柔看到远处出现了一扇花围成的门，雨柔也看见了。“你们该走了哦，时间到了吧……”

“那……下次还能见到你吗？”

“你们记得我就好，我会在的。”

她们手拉着手走到门前。“拜拜啦~”雨柔招着手。

予柔最后看了一眼雨柔，这个曾为自己付出心灵的女孩，和朋友们一个个走出了花园。

“再见。”

接的感觉，“怎么会……她还在吗？”忽然，记忆摄像机弹出了一张照片，是那家照相馆，却有些陌生，照片背后有一些字：

“空间连点：X的房间，时间：10 min，次数：1。”

她将这张照片和字发到了群里。“X？谁啊？”“我刚解完方程它跟我说X……”朋友们很是不解。“是不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人？”“就那个什么虚空里的那位……”过了一会儿，明柳看到了，她马上给予柔发了信息。“拿着记忆摄像机，去那家照相馆，我知道在哪儿。她们要来也可以来，但你必须来！”予柔把聊天截图发到群里，赶到了那家记忆摄像机的那家照相馆。“爷爷。”“我们要进那个房间，你的女儿让我们来的。”明柳像出示凭证一样把照片给老人看。“老人点了点头，为她们开了房门。

予柔拿起记忆摄像机，找到了那个位置。

“三，二，一……”空间从房间到了楼顶的天台上。下方的场景，正是夜晚的新街，霓虹灯闪烁，一个女孩站在她们眼前。

“还真敢来？”X右手拿着一把紫色的日式长刀，刀刃反射着霓虹灯的光，乌黑顺长的发丝在她双眼的威压下仿佛充斥着万层雷云之上的压迫感，令人胆寒。

“不过也好，让你长长记性，才能更好地记住你的朋友。”明柳观察着地形，这里是天台，又是她的空间，轻轻摇了摇头。“冷静点……这里是她的空间，你没有胜算。”明柳的声音从未如此微弱过。

“我自己知道我该怎么对待我的朋友，不用你教！”予柔死死盯着X的眼睛，手握紧拳。“如果我想杀了你俩，那确实你一点胜算都没有，但很幸运，这里十分钟后就要空间崩塌了，而你们会被强制赶出去。”“那你呢？”“不用管我，在你的后面有一根钢管。”X冷冷地说，“拿得起来我用刀教你，拿不起来，我用拳头教你。”

予柔沉默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从未伤害过人，连打人都没有过。“你连这都不行？好吧。”X用一根绳子将刀鞘绑好，丢给了予柔，“刀给你用了，别说你这也不会。”

予柔拾起了地上的长刀，拔开了剑鞘。X捡起那根钢管，一个后空翻回到原地。

“让血液作为你的笔记吧，逆行者。”

“上课，身为你的老师，你先上。”

予柔双手紧握长刀，刀尖微微发颤。她一咬牙，奋力劈向X头顶。

“铛——”

X转身一架，螺纹钢稳稳挡住。刀被弹开的那一瞬，她脚下踉跄了半步，却不肯退，死命拧转腰身，借着转身的那点力气，又一刀砍了过去。

“铛——”

螺纹钢再次格挡。X几乎没有晃动，予柔却觉得虎口发麻。还没等站稳，对方的钢条已经横扫过来，直取她的头。她慌忙一低头，几缕发丝被劲风扫落，起身时咬着嘴唇，一刀劈向X的脖子。X后仰避开，随手一抬，螺纹钢又挡在了刀前。

她喘着气，重新端好架势，使出全身力气，一刀砍向X的面门。

“铛——”

这一击震得她整条手臂都在抖，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鞋底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X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螺纹钢高高抡起，朝她脑袋砸了下来。予柔慌乱中侧身一躲，刀尖顺势向前一送，胡乱刺了出去。X连忙收力后撤，脚下一扫，踢向她握刀的手。予柔慌忙抬手躲开，跌跌撞撞退了好几步。

拉开距离的瞬间，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忽然定了下来。她奋力跃起，在空中勉强转过一周，刀锋朝X头顶狠狠劈落。X同时转身，螺纹钢横扫迎上——

“咔嚓！”

长刀断成两截，半截刀刃飞了出去。

予柔手腕一麻，疼得眼眶泛红，却没有后退。她咬紧牙关，大步向前，左手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了X身上。这一巴掌，一个紫色的小发卡掉了下来，落在地上的声音定住了X，回头一看，刀正指着她的心脏。

“……”X的眼神从未如此复杂，既有羞愤，又有无奈；既有决绝，亦带着惋惜，但没有后悔，“你赢了，所以，这门课我让你毕业。”

“早知此时，何必当初？”予柔收起了刀，握在手中。

“如果不是这样，还有别的办法能让那群科学家醒过来，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吗？”X站了起来，背向天台。

“科学家醒不醒过来，和你有什么关系？”明柳走近，清冷的声音说。“科学家醒或沉睡不关我事，难道我的朋友被她们杀了也要无动于衷吗？”X抬起发卡，攥在手心。

“她还……”明柳拉了一下想说话的予柔，小声说：“别问太多，出去之后我们会知道的。”予柔的嘴凝在了空气里。

X看向远处的天边，云层之间能看见狂暴的雷粒子在跃动了。“该死的，时间这么短。”她回头，冷冷地，却又暗含着希望地注视两个女孩：“一会儿这里要崩了，会有一个门——我设的，送你们回现实。别忘了她，否则我以心理学的名义诅咒你们不会安宁的。”

“……”

“然后跟外面的老人家说声，由实验得出结论B，不用想我了。”

“还有别的吗？”

“没了。”

“不考虑你自己？”

“反正我该死，杀人偿命，就算是今天了。”

雷声越来越近了。

“第二空间锚点已成功连接现实。”

“准备……我说三，二，一，你俩一起冲出去……”

“三……”

“二……”

“一。”

她们冲了出去，门关上了，X一个人站在天台上。她的头抬得很高，像一条眼镜蛇。忽然，脚下的天台开始震动了。她没有任何犹豫，从天台上跃了下去。眼前的地面一层层地裂开，引着她坠入深渊……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