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德高中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距离学生会主席竞选还有三天,整个校园仿佛被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谢妄的阵营走的是“资本碾压”路线。
短短两天,校园广播站、宣传栏、甚至是食堂的电子显示屏,全都被谢妄的个人海报占据。海报设计得极具极简主义风格,黑白底色,只有他一个漫不经心的侧影,配文嚣张至极:“选我,或者选无聊。”
更过分的是,他利用谢氏集团对学校的赞助权,直接“买断”了所有热门时段的宣传权。只要有人提起沈惊鹊的名字,广播里就会自动切入一段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乐,以此掩盖反对的声音。
“这简直是流氓行径。”林听晚看着被贴满谢妄海报的走廊,气得把手里的传单捏成一团,“他这是垄断!我要去教务处告他!”
“省省吧。”沈惊鹊正坐在图书馆里刷题,头也不抬,“教务处主任上周刚收了谢家捐的一栋实验楼,现在在他眼里,谢妄就是未来的校长。”
“那怎么办?我们就这么看着他在食堂大屏幕循环播放他的‘竞选演讲’——虽然那只是他在打篮球的集锦?”
沈惊鹊笔尖一顿,终于抬起头。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既然正面战场被封锁了,那就从内部攻破。”
“内部?”林听晚一愣,“你是说……策反?”
沈惊鹊没说话,只是目光投向了窗外。
操场上,一个穿着篮球服的高大身影正被一群女生围着要签名。那是陈最,谢妄的头号小弟,也是谢妄最锋利的刀。这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最重要的是——是个不折不扣的甜食控,且对谢妄有着盲目的忠诚。
“听晚,”沈惊鹊合上书,“你那儿还有多少那个限量版的‘极昼’黑巧?”
林听晚眼睛一亮:“你是说……那个排队三小时才能买到的、陈最求而不得的隐藏款?”
“全部。”沈惊鹊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走,去食堂。今天该给某些人‘补补脑’了。”
……
中午,食堂。
谢妄坐在专属的VIP席位上,长腿搭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手机。大屏幕上正播放着他昨天在篮球馆扣篮的慢动作回放,周围女生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陈最那小子死哪去了?”谢妄有些不耐烦地给陈最发消息,却显示“对方正忙”。
“妄哥,最哥好像在……那边?”一个小弟指着食堂角落。
谢妄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瞬间皱起。
食堂最角落的那张桌子上,此刻正围着一圈人。而被围在中间的,正是陈最。
但他此刻的状态很奇怪。
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得过分的小盒子,正一脸视死如归地……吃着里面的东西?
“陈最。”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陈最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头,就看见沈惊鹊正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提着一袋……奶茶?
“沈、沈姐?”陈最吓得差点把嘴里的巧克力咽下去,“你、你怎么来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谢妄的小弟?在吃沈惊鹊给的东西?
沈惊鹊没理会周围的目光,她拉开陈最对面的椅子坐下,将奶茶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全糖,去冰,加双份珍珠。陈同学,味道如何?”
陈最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还、还行……”
“听说陈同学最近在苦恼物理竞赛的题?”沈惊鹊从包里掏出一本笔记,压在奶茶下面,“这是我整理的物理错题集,里面有你要的力学模型解析。”
陈最的眼睛瞬间直了。物理是他的死穴,也是谢妄最头疼帮他补课的地方。
“这……这怎么好意思……”他嘴上说着,手却诚实地按住了那本笔记。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沈惊鹊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陈最眼里简直像是在发光,“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冷血的人。听说谢妄最近忙着竞选,没空管你?”
“啊……是、是啊。”陈最下意识地点头。
“那正好。”沈惊鹊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陈最,你想不想拿全校第一?”
“想!”陈最脱口而出。
“那就投我一票。”沈惊鹊指了指他手里的巧克力,“吃了我的糖,拿了我的笔记,这笔交易,很公平吧?”
全场死寂。
二楼栏杆处,谢妄手里的手机差点被捏碎。
他看着楼下那个正对沈惊鹊点头如捣蒜的陈最,看着那个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现在却为了几块巧克力和一本笔记就倒戈的“好兄弟”,气极反笑。
“好,很好。”
谢妄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下楼梯。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他走到沈惊鹊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压抑着风暴:“沈惊鹊,挖墙脚挖到我头上了?”
沈惊鹊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抬头看他,眼神无辜:“谢同学这话说的,陈同学是自由人,他有选择追随强者的权利。”
“强者?”谢妄冷笑,“你管这叫强者?他就是为了口吃的!”
“那也比为了张海报就投票的人强,不是吗?”沈惊鹊站起身,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谢妄,你的垄断战术过时了。人心,可不是靠钱能买来的。”
说完,她拍了拍陈最的肩膀:“走了,陈同学,下午的物理补习别迟到。”
陈最看看谢妄,又看看沈惊鹊,最后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笔记和奶茶,低着头跟在沈惊鹊身后溜了。
路过谢妄身边时,他还小声嘟囔了一句:“妄哥……那个巧克力真的很难买……”
谢妄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陈最那副“叛徒”模样,气得笑出了声。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江辞的电话。
“老江。”
“怎么了?听说陈最叛变了?”江辞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把他这个月的零花钱停了。”谢妄咬牙切齿,“还有,把学生会竞选的规则改一下。”
“改成什么?”
谢妄看着沈惊鹊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加一场辩论赛。既然她喜欢玩人心,那我就让她在所有人面前,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