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德高中的红榜,通常要挂三天。但今天,才过了一小时,公告栏前已经围得水泄不通,连教务处的老师都在维持秩序。
原因无他——高二(1)班,出了两个怪物。
榜单最顶端,两个名字并排而立,分数栏里的数字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第一名:沈惊鹊。总分:750。**
**第二名:谢妄。总分:749。**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750分?我没看错吧?全科满分?”
“更恐怖的是那个转学生谢妄!749分!只扣了一分?那一分是扣在哪了?”
“听说是语文作文……阅卷组长觉得他字迹太狂草,扣了一分卷面分。”
人群中心的议论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而风暴的主角此刻正身处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高三楼的顶层,竞赛班教室里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沈惊鹊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洒在她毫无波澜的侧脸上。她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钢笔,目光淡淡地扫过被同桌强行塞过来的成绩单。
750分。
意料之中。
对她来说,试卷上的题目只有“会做”和“浪费时间”两种。
“惊鹊,你太神了!”同桌激动得脸都在抖,“这可是全省联考的模拟卷啊,你居然能拿满分!那个谢妄我也听说了,简直是个疯子,听说他理综只用了四十分钟就交卷了。”
沈惊鹊没说话,只是视线落在了那张被贴在红榜上的、属于谢妄的成绩单复印件上。
那是谢妄让人特意送过来的。
在总分749的旁边,有人用红笔,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极其嚣张的小字,笔锋锐利,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挑衅:
*“沈惊鹊,这一分是留给你的面子。下次,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字迹狂草,力透纸背,隔着几米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子不可一世的狂妄。
沈惊鹊转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周围的同学还在议论谢妄的“控分”艺术,说他明明有拿满分的实力,却偏偏要压沈惊鹊一头,这种掌控全局的傲慢简直比满分更让人战栗。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沈惊鹊喉间溢出。
“怎么了?”同桌问。
“没什么。”沈惊鹊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红笔,在那张复印件的“下次”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鲜红的叉。
然后在旁边空白处,用极其工整、娟秀却力透纸背的瘦金体写了一行回复:
*“谢妄,你的控分技巧很拙劣。想赢我,先学会不丢那一分卷面分。”*
写完,她撕下那张纸,随手折成纸飞机。
“帮我个忙。”她转头看向后门方向。
……
操场,篮球馆。
谢妄刚打完一场球,浑身湿透,球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劲瘦有力的肌肉线条。他随手抓过毛巾擦了把脸,接过陈最递来的水,仰头灌了一半。
“妄哥,牛逼啊!”陈最在一旁咋咋呼呼,“749分!你故意控分这事儿现在已经传遍全校了,都说你是为了压沈惊鹊一头。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真就作文扣了一分?以你的水平,写个标准八股文拿满分不难吧?”
谢妄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篮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满分太无聊。给第一名留点悬念,游戏才好玩。”
他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过程。沈惊鹊那种高高在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清冷模样,让他很想撕碎,看看她失控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个纸飞机晃晃悠悠地从二楼的连廊飞了下来,精准地——砸在了谢妄的脑袋上。
陈最:“……”
谢妄动作一顿,眯起眼,伸手拿下那个纸飞机。
展开。
看着上面那行娟秀却带着刺的回复,谢妄气笑了。
“操。”他低骂一声,眼底却燃起了一簇兴奋的暗火。
“怎么了妄哥?”陈最凑过来一看,念道,“‘你的控分技巧很拙劣’……卧槽,沈姐这么刚的吗?”
谢妄捏着那张纸,指腹摩挲着那行字,仿佛能透过字迹看到那个清冷少女此刻淡漠的眼神。
“沈惊鹊。”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笑得有些恶劣,“有点意思。”
他随手将纸飞机塞进裤兜,抓起篮球,对着篮筐狠狠砸去。
“砰!”
篮球砸在篮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反弹回来,被谢妄单手稳稳接住。
“陈最。”
“在!”
“去查一下沈惊鹊这周的行程。”谢妄转身往更衣室走,背影挺拔嚣张,“既然她嫌我控分拙劣,那我就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碾压’。”
楼上连廊。
沈惊鹊收回视线,将红笔盖好,重新放回笔袋。
“惊鹊,你刚扔的是什么?”林听晚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给谢妄的战书?”
沈惊鹊接过林听晚递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只是帮他纠正一下错误的学习态度。”
“纠正?”林听晚挑眉,“我看你是被激起了胜负欲吧。谢妄这人,看着懒散,其实疯得很。你惹了他,小心他咬人。”
沈惊鹊看着楼下那个已经消失在通道口的嚣张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那就看他牙口够不够好。”
风穿过连廊,吹起少女的裙摆和少年的衣角。
这场无声的宣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