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时间一晃而过,日子平淡地往前淌。
温柚渐渐淡忘了那家藏在街角、透着古怪的小卖部,也忘了那个名叫阿厌的男孩。
那些昏暗里的对视、少年安静沉默的模样,像被潮水漫过的脚印,一点点在她记忆里模糊下去。
她照常上班、赶路,奔波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
暮色沉落,晚风微凉。
温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在回家的小巷里。
街道路灯昏黄,光影斑驳,周遭安静得只剩下她浅浅的脚步声。
她低头回复着甲方鸡蛋里挑骨头的消息,丝毫没有留意巷口垃圾桶旁蜷缩的人影。
直到脚步擦过垃圾桶的瞬间。
一只布满擦伤、青紫交错的手,猛地从暗处探出,死死攥住了她的脚踝!
力道凶狠又虚弱,带着刺骨的凉意,瞬间将温柚钉在了原地。
温柚浑身一僵,骤然低头,心脏狠狠一缩。
垃圾桶旁躺着个十七岁左右的少年,单薄的身躯狼狈不堪,满身伤痕,破碎的衣物下遍布淤青血痕,发丝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狼狈得让人心惊。
温柚的魂都吓飞了,她挣扎着要被脚踝从他的手上移开。
可是根本移不动。
“救救我!”他攥着她脚踝的手,不肯松半分,指尖因为用力泛着青白:“求求你,救救我!”
昏黄路灯斜斜洒下,落在少年青紫肿胀的脸上。
温柚望着他,心口莫名一沉。
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可她绞尽脑汁,就是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放开我!”温柚害怕极了,这个人不会碰瓷她吧。
不会知道她常年一个人生活,身边没有亲人所以被让打了特意来碰瓷她的吧!
不要啊,她一个月赚的那点窝囊废还不够自己用的啊!
温柚声音发颤,急得鼻尖发酸:“我真的不认识你!我没有钱,你别讹我!”
“我有钱,救救我!”少年说完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温柚整个人都麻了。
今天出门绝对是没看黄历,倒霉透顶。
就在她心慌无措、进退两难之际,一道温和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柚柚,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干嘛呢?”
是蔡奶奶,蔡奶奶。拎着一袋垃圾,看样子是出来垃圾的。
蔡奶奶是邻里街坊最热心的老人家,从前她奶奶在世时,两人关系极好,一直很照顾孤身一人的她。
温柚心头刚松了一瞬,蔡奶奶走近看清地上的景象,当即惊得低呼一声:“我的妈呀!”
她死死盯着垃圾桶旁浑身是伤、还攥着温柚脚踝不放的少年,满脸震惊:“这孩子是谁?怎么被打成这副样子!”
蔡奶奶二话不说蹲下身,动作干脆,一点点将少年虚弱攥紧的手指,从温柚的脚踝上轻轻掰开。
桎梏终于松开,温柚立刻后退两步,重获自由,心有余悸地喘着气。
“我也不认识他。”温柚急忙解释,声音还有些发颤,“我刚下班路过这里,他突然从垃圾桶旁边伸手抓住我的脚,怎么挣都挣不开!”
蔡奶奶温柔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不怕不怕,柚柚别怕。”
缓过些许慌乱,温柚还是满心纠结,小声忐忑地问:“蔡奶奶,你说他……会不会是碰瓷的?”
蔡奶奶仔细打量着少年满身血污、伤痕累累的狼狈模样,凝重地点点头:“看着确实像。”
谁家正常人被打成这个鬼样子不起医院,反而来垃圾桶旁边躺着啊?
温柚彻底犯了难。
管,怕他醒过来反咬一口,讹她的钱,她根本承担不起。
不管,他伤得这么重,人事不省,万一真出了人命,她良心难安。
左右为难之际,蔡奶奶格外稳妥,直接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
“别怕丫头。”她语气笃定,“奶奶现在全程录视频留证据,就算他醒了想讹人,咱们手里也有凭据,不怕他乱说话!”
温柚瞬间安心,忍不住朝蔡奶奶竖起大拇指:“蔡奶奶也太聪明了!”
手机镜头对着地上的少年,蔡奶奶语速平稳,对着镜头直白地说:
“现在是晚上十点零五分,我们在这儿发现一个受伤倒在地上的小伙子。
先说清楚啊,人不是我们打的,是我们路过刚好碰到。
看他伤得很重,怕他出事,我们准备打电话送他去医院,全程拍下来当个证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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