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厌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子尽头的黑暗里,尾灯的光一点点被夜色吞没,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
夜风吹过来,掀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瓶已经被攥得微微变形的牛奶,指尖还残留着温柚手背上那点微弱的温度。
"温柚。"
他念着她的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别人看不懂的、近乎偏执的神色。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
像是黑暗中蛰伏了太久的孤狼,第一次闻到了属于自己的气息。
他攥紧了那瓶牛奶,转身走进了那间没有灯的小屋。
——
另一边,温柚把油门踩得几乎要冒烟。
车子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她死死握着方向盘,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手机里的《大悲咒》还在循环播放,庄严的佛音填满了整个车厢,却填不满她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恐惧。
她不敢回头看。
她怕一回头,就会看见那条巷子、那扇门、那间小屋,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后视镜里。
她更怕看见阿厌站在那扇门前,用那种深不见底的眼神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车轮下的颠簸突然消失了。
温柚猛地抬起头——
柏油马路。
熟悉的、平整的柏油马路。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橘黄色的灯光洒在路面上,连空气里那股潮湿的霉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夜晚正常的、带着点凉意的风。
温柚猛地踩下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
她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大悲咒》刚好播完一轮,自动从头开始。
温柚抬起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身后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延伸的公路,和远处城市隐约的灯火。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手机里的《大悲咒》按了暂停。
车厢里陷入了安静。
温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阿厌那张沾着灰尘的、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和他攥着牛奶时微微发白的指尖。
温柚重新发动了车子,汇入了正常公路的车流里。
在去拿文件和和公司的事情上,温柚果断选择回公司。
太吓人了,她不敢再经历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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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间没有灯的小屋里,阿厌正坐在黑暗中,一口一口地喝着那瓶温柚买给他的牛奶。
他喝得很慢,很认真,像是怕浪费了哪怕一滴。
喝完之后,他把空瓶子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口袋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无尽的黑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今天遇见了一个胆小又善良的仙女!
温柚把车开回公司的时候,同事还没有下班。
“小温那么快就回来了?”林姐看着站在门口的温柚有些奇怪,按理说去化工厂来来回回起码要一个多小时,怎么小温十多分钟就回来了?
难道有东西忘记了?
“快?快嘛?”温柚也奇怪了,她都出去两三个小时了,林姐怎么说她那么快回来!
“是有东西忘记了?”林姐走过来拍了拍温柚的肩膀:“你才出去十分钟啊!”
十分钟?才十分钟?
不可能啊,她明明出去两三个小时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