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的日子过得格外平缓,没有奔波劳碌,没有猜忌拉扯,只剩下日复一日的烟火温存。
两人同居的生活步入正轨,房子彻底褪去了往日的冷清,角角落落都塞满了属于两个人的痕迹。只是张真源近来总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物件。
是一只软糯的白色小羊玩偶,巴掌大小,绒毛蓬松柔软,被宋亚轩悄无声息地放在了卧室的床头。
最特别的是,这是一对共感娃娃里的其中一只。
张真源第一次看见时,指尖下意识碰了碰小羊软乎乎的耳朵,心里微微一动,带着几分疑惑。他没问,只是傲娇地装作毫不在意,任由那只小羊安安静静待在枕边。
他其实知道共感娃娃的寓意。
市面上小众的情侣玩偶,一对两只,心意相通,情绪共情,一人一只,但凡一方心绪波动、难过委屈,另一只玩偶便像有了灵气一般,温柔慰藉彼此。
只是年少时的他们,青涩别扭,爱藏心底,连直白的想念都不敢说出口,这样浪漫柔软的小东西,从来不敢拥有。
这天夜里,夜色静谧,屋内暖灯微亮。
张真源洗完澡靠在床头看书,窗外秋风轻轻拂过树梢,带着微凉的静谧。他翻了几页书,无意间侧头,就看见宋亚轩正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另一只黑色的小熊玩偶。
原来他藏了一整对。
小羊归张真源,小熊归宋亚轩。
七年空缺的时光,他悄悄用最温柔的浪漫补全了。
宋亚轩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望过来,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褪去了所有职场的凌厉,只剩对他一人的缱绻。他没有掩饰,抬手将黑色小熊递到床上,挨着那只小羊,两只玩偶紧紧靠在一起。
“看见啦?”宋亚轩声音轻轻的。
张真源耳尖微热,合上书本,故作平淡地抿唇:“什么时候买的?没见过你拿出来。”
“搬进来第一天就放好了。”宋亚轩起身坐到他身侧,微微偏头看着枕边依偎的两只玩偶,嗓音低沉温柔,“怕你觉得幼稚,就没特意说。”
世人都觉得情侣共感娃娃是小孩子的浪漫,可宋亚轩觉得,他们太需要这样一份共情。
七年分离,七年隔空牵挂,七年所有无人知晓的难过、思念、落寞,都是一个人硬生生扛过来的。
年少时,他们不懂共情,不懂迁就,只会用骄傲伪装真心,让彼此在无数个深夜暗自委屈,揣测对方的心意,饱受内耗的煎熬。
如今破镜重圆,重新相守,他想补上所有错过的温柔。
“这一对共感娃娃,别人用来玩闹。”宋亚轩伸手,轻轻握住张真源的手腕,指尖温柔摩挲,“我用来赎罪,用来共情你所有的情绪。”
张真源心口猛地一软,酸涩混着暖意漫遍四肢百骸。
“以前的七年,我不在你身边。”宋亚轩垂眸,目光落在两只紧紧依偎的玩偶上,字字真诚,“你难过、孤单、想念我的时候,我一无所知。你硬撑着体面,装作云淡风轻,我也从未看穿你的傲娇伪装。”
那时候的张真源,敏感又骄傲。
所有的委屈不直说,所有的思念藏心底,独自熬过无数个落寞长夜,而笨拙年少的宋亚轩,看不懂他的口是心非,读不懂他的隐忍克制。
“现在不一样了。”
宋亚轩抬眸,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眼底盛满独属于他的偏爱:“从今往后,你的所有情绪,开心、委屈、别扭、想念,我都要第一时间感知。”
“玩偶共情,我共情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胜过万千情话。
张真源再也绷不住平日里傲娇冷淡的模样,鼻尖微微发酸。他侧过头,靠在宋亚轩温热的肩头,指尖轻轻捏了捏小羊的绒毛,软乎乎的触感,像被人稳稳捧在手心的真心。
“很幼稚。”他小声嘴硬,语气却软得一塌糊涂。
宋亚轩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温柔治愈,他伸手揽住人的腰,将他稳稳圈进怀里:“只对你幼稚。”
“以前让你一个人扛了所有,以后你的所有喜怒哀乐,我全数接管。”
夜深人静,屋内暖意融融。
从那之后,两只共感玩偶成了卧室最温柔的风景。
张真源偶尔闹小别扭,微微蹙眉不说话的时候,宋亚轩不用猜,看着枕边相依的玩偶,就知道他的小朋友又傲娇委屈了。不会追问,不会拆穿,只会默默递上温水,轻轻揉他的发顶,耐心哄着他所有的小情绪。
若是工作疲惫、心绪低落,两人靠在一起,指尖触碰柔软的玩偶,便仿佛能感知到彼此的暖意。
无需多言,无需试探,心意相通,情绪相融。
某个慵懒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床头。
张真源半梦半醒间,下意识伸手抱住枕边的小羊,迷迷糊糊往宋亚轩怀里蹭。
宋亚轩被他蹭醒,低头看着怀中人睫毛轻颤、眉眼温顺的模样,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真源。”
“嗯?”张真源嗓音软糯朦胧。
宋亚轩握紧他的手,挨着两只岁岁相依的玩偶,轻声许诺:“玩偶共感朝夕,我共感你的余生。”
年少缺憾,岁月补全。
从前无人共情的孤单岁月已然落幕,往后岁岁朝朝,软绒知意,爱意绵长,他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余生,永远有人偏爱,永远有人共情。
人间温软,风与晚风,人与归人,从此朝夕不离,岁岁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