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早读铃声准时响起，喧闹的教室瞬间归于安静。

朗朗读书声层层叠叠漫开，盖住了方才细碎的调侃与起哄，却盖不住两人之间悄然升温的氛围。

宋亚轩低头看着课本，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心思却半点沉不下去。胸腔里的心跳跳得又快又乱，一下一下撞着肋骨，全是方才张真源那句坦荡直白的「本来就只跟他最亲」。

温和、平淡，却当众给了他独一份的偏袒。

贴身放在书包夹层里的共感娃娃持续温热，将他满心雀跃又慌乱的悸动，一丝不落传至张真源心底。

张真源翻书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底了然，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太懂宋亚轩了。

少年最擅长伪装情绪，人前永远温顺懂事、无懈可击，一点点偏爱就能让他心底翻江倒海，欢喜得藏都藏不住。

一整节课，两人坐得端正，分寸规矩，和寻常并肩听课的兄弟别无二致。

无人知晓，两张紧挨的课桌之间，一只小小的玩偶悄悄维系着两颗偏航的心，每一次心跳同频，都是无人窥见的亲密。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纷纷起身走动，教室再次恢复热闹。

张真源合上课本，侧头看向身侧依旧端坐的少年，声音压得很低：“去天台吹风吗？”

宋亚轩睫毛轻轻一颤，抬眸望他，眼底还盛着未散的细碎光亮，轻轻点头：“好。”

两人默契起身，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人前刻意拉开半步距离，不逾分寸，顺着走廊安静走向教学楼的露天天台。

天台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整栋楼的喧闹人声。

清风骤然扑面而来，吹散了教室的闷热，也吹散了所有需要伪装的体面与克制。

整片天地，只剩他们两个人。

宋亚轩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弛下来，眼底乖巧温顺的外壳尽数褪去，染上独属于张真源的执拗与柔软。

他几乎是立刻转身，看向身侧的人。

“哥哥刚刚，是故意的对不对？”

少年的声音很轻，带着未散的雀跃与试探，漆黑的眸子牢牢锁着张真源的眉眼，不肯放过他半点神情。

张真源站在晚风里，身姿挺拔，温柔的阳光落在他肩头，暖意融融。

他没有否认，坦然迎上少年的目光，轻声反问：“不然呢？”

简单两个字，彻底撞乱宋亚轩的心弦。

方才在教室，他不愿看你难过。

不愿看他憋着醋意、假装大度，不愿让他所有隐秘的委屈，只能借着一只娃娃偷偷宣泄。

哪怕隔着兄弟名分，哪怕会被旁人打趣宠溺过度，他也甘愿给这份偏爱一个明目张胆的落点。

宋亚轩心口滚烫，一步步走近他，距离被彻底拉近。

咫尺之间，呼吸交缠，晚风拂动两人的校服衣角，轻轻相贴。

书包里的共感娃娃热度渐盛，将少年汹涌直白的心意全数推送——喜欢、贪心、满足、还有藏了许久的、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恋。

“哥哥不怕别人多想吗？”宋亚轩垂眸看着他的校服领口，嗓音微哑，“不怕他们觉得，我们太不一样了吗？”

他们早已不一样了。

从娃娃连通心意的那一刻，从隐秘心动生根发芽的那一刻，他们就再也做不成纯粹普通的兄弟。

张真源抬眼，定定看着近在眼前的少年，眸色温柔又坚定。

“怕什么。”

“就算他们多想，我也只想护着你。”

风声温柔，字句赤诚。

宋亚轩猛地抬眸，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底，心底最后一丝隐忍的顾虑轰然消散。

他再也克制不住，抬手轻轻抓住张真源的袖口，指尖微微收紧，带着少年纯粹又偏执的认真。

“张真源。”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褪去了所有软糯的哥哥称呼，郑重得像是一场告白。

“我不止想做被你偏爱的弟弟。”

心底翻涌的情绪透过娃娃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热烈、滚烫、毫无保留。

“我想做唯一一个。”

“想做你私下相拥的人。”

“想做你藏在心底、无人替代的喜欢。”

字字句句，都是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真心。

从前他只敢借心绪传递暗恋，不敢直白言说，怕越界、怕唐突、怕连仅剩的陪伴都失去。

可现在，所有顾虑都被张真源一次次的偏爱击碎。

张真源看着他眼底滚烫的真诚，心口狠狠一震，温柔尽数化为汹涌的悸动。

他伸手，反手握住少年微凉的手腕，指尖紧扣，不肯松开分毫。

“你本来就是。”

晚风簌簌，天光正好。

张真源微微俯身，目光温柔缱绻，字字清晰落进少年耳畔：

“宋亚轩，我的所有私心、偏爱、隐忍与等待。”

“从来都只给你一个人。”

告白落定的瞬间，共感娃娃骤然滚烫，像是承载不住两份双向奔赴的热烈心意，温热的触感清晰得不可思议。

宋亚轩瞳孔微颤，心底轰然炸开漫天烟火，所有的忐忑、不安、隐忍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到溢出的欢喜与心动。

他踮起脚尖，主动凑近，轻轻吻上张真源的唇角。

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温柔的触碰、虔诚的奔赴。

浅浅一吻，是少年跨越身份、冲破隐忍，最勇敢的回应。

风拂过天台，卷起校服衣角，悄悄藏起这场独属于他们的、隐秘又盛大的告白。

许久，两人缓缓分开，呼吸微缠，眼底皆是彼此的身影。

宋亚轩抵着他的额头，轻声呢喃：“真好。”

不用遮掩心意，不用假装疏离，不用独自吞咽酸涩。

有娃娃为证，有彼此为依。

哪怕人前依旧需要收敛分寸，哪怕爱意依旧藏于暗处，可他们心知肚明——

这份藏在兄弟名义下的深情，早已双向笃定，至死无替。

张真源轻轻抱着他，将人妥帖拥进怀里，晚风温柔裹住两人相拥的身影。

“嗯，最好的，都给你。”

暗处心意落地，滚烫心跳告白。

往后岁岁朝夕，克制是他们，偏爱是他们，双向深爱，永远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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