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晴儿  永琪     

第二十八章 棋江灯火惊尘乱,寸心咫尺葬霜锋

还珠:清风伴祺

几日路途徐徐平稳,车马轻缓,山河安然。

沈清鸢自密林深坑一劫休养至今,伤势早已尽数结痂褪去,手腕、膝间细碎疤痕淡去无踪,连日药膳温补、晴儿朝夕悉心照料,让她原本虚弱单薄的身子渐渐回血丰盈。脸颊褪去病态的惨白,透出一点温润浅浅的粉,眼底残留的惊悸彻底消散,步履轻盈,神态安稳,已然恢复往日温顺柔和的模样。

那场黑暗绝望的梦魇,仿佛早已被沿途风和日暖、众人温柔守护轻轻抚平。

所有人都以为,风雨已过,前路尽是安稳顺遂。

一行人踏着暮色,缓缓行至棋江镇。

此地临水成镇,民风热烈,恰逢一年一度的烤火佳节。长街十里红灯高挂,串串灯火连缀成星河,沿街篝火熊熊跳动,暖橙火光铺满地砖。百姓锦衣彩袖,踏歌击鼓、笑语喧天,孩童追火嬉闹,烟火袅袅升空,锣鼓声声震彻街巷,是最热闹祥和、盛世安稳的模样。

皇上见此人间盛景,龙颜舒展,当即传令车马驻留,今夜停宿棋江镇,众人自由闲逛赏景,松弛连日赶路的疲惫。

一时间众人尽数放松心神,融入喧闹烟火。

小燕子心性活泼,转眼便被街边杂耍、喷火舞灯吸引,拉着紫薇兴冲冲挤进人潮;尔康、尔泰、班杰明紧随其后护着二女;晴儿缓步随行,时时回头顾盼众人,温和从容。

唯独永琪,自始至终没有半分贪看热闹的心思。

他半步不离沈清鸢身侧,经过前次生死惊魂、又剖白满心情意,他对她的牵挂早已刻入骨髓。眼底藏着克制的珍视,身形微侧,始终将她护在人流内侧,替她挡去往来冲撞的路人、翻飞的衣角,低沉温柔的嗓音只绕着她一人耳畔轻响:

永琪
永琪

“人太挤,抓紧我,千万别松开,不要再走丢半步。”

沈清鸢抬眸望他,眉眼温顺柔软,轻轻颔首,指尖乖巧攥着他的袖口

沈清鸢

“我知道 我会一直跟着你的。”

沈清鸢

彼时灯火温柔,晚风轻软,两人相视的暖意,温柔得足以抚平所有过往风霜。

谁也未曾料到,这满城盛世烟火之下,早已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夜色渐深,烤火节的热闹抵达顶峰。

人流如潮水般层层叠叠涌动,摩肩接踵,人声鼎沸到震耳欲聋。原本聚拢同行的一行人,终究抵不过汹涌人潮,被一波波奔涌的人群彻底冲散。

喧闹最盛之时,街边无数戴着彩绘面具、混入百姓之中的人影,骤然褪去所有嬉闹伪装!

寒光骤然划破暖亮夜色!

无数柄暗藏的短刀、利刃齐齐出鞘,冰冷锋芒刺破灯火暖意,凄厉的嘶吼轰然炸响整条长街:

“诛杀昏君!白莲教报仇雪恨!”

一瞬之间,天翻地覆。

方才的欢声笑语、踏歌笑语、灯火祥和,尽数被兵刃交击的铿锵、百姓惊恐的哭嚎、刺客疯狂的嘶吼、桌椅坍塌的巨响撕碎。

漫天星火犹在夜空绽放,地面却瞬间沦为惨烈修罗杀场。

无辜百姓惊慌失措,四下四散奔逃,老弱妇孺跌撞哭喊,拥挤的人潮彻底失控,推搡、践踏、奔逃交织一处,混乱滔天,尘土飞扬,血色杀机瞬间笼罩整座棋江镇长街。

皇上身处人群正中,猝不及防遭遇刺杀,面色骤沉,周身护卫仓促拔剑迎敌,却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刺客死死牵制,首尾难顾、节节受制。

危急生死刹那,紫薇不顾一切扑身上前,死死攥紧皇上手腕,眼底是全然不惧生死的决绝,声音破碎凄厉:

紫薇
紫薇

“皇上!快走!此地凶险万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拼尽全身力气,拽着惊怒交加的皇上,逆着奔逃人流,踉跄朝着人少的临河高台回廊狂奔突围。

沿途刀光霍霍、箭雨纷飞,刺客穷追不舍,步步紧逼。

混乱之中,晴儿躲闪不及,被失控奔逃的百姓狠狠撞倒在地,双膝磕撞青石地砖,剧痛难忍,一时瘫坐地面无法起身。皇上见状心急如焚,几度想要回身施救,可身后凛冽刀锋已然近身,生死只在瞬息。

紫薇心如刀割,却深知分毫迟疑便是全员殒命,只能含泪狠心拖拽皇上,咬牙忍痛弃下晴儿,一路拼死突围,向着石桥高处仓皇避难。

所有人,瞬间散落乱世洪流,各自身陷险境。

而将清鸢护在身侧的永琪,此刻亦遭遇绝境牵制。

人潮炸裂奔逃的一瞬间,巨浪般的人流迎面狠狠冲撞而来,力道凶悍汹涌,硬生生将紧贴的两人狠狠冲开。

沈清鸢

“永琪!”

沈清鸢

清鸢一声惊惶轻唤,指尖堪堪擦过他的衣袖,那一点微薄牵绊瞬间断裂。

咫尺之距,转眼被汹涌人潮彻底隔绝。

永琪瞳孔骤缩,心口骤然一空,疯了一般想要冲破人群折返寻她,声声嘶吼穿透嘈杂

永琪
永琪

“清鸢!待在原地别跑!我来找你!”

可数名凶悍刺客已然提刀合围,寒刃直劈门面,招招致命。他别无选择,只能提剑仓促迎战,剑光翻飞间,被数名乱兵死死缠斗牵制,寸步难离,眼睁睁看着单薄的她被混乱人潮吞没。

漫天喧嚣、满地厮杀之中,沈清鸢彻底孤身一人。

她大病初愈未久,身子孱弱单薄,气血尚未完全归稳,根本无力抵抗这般汹涌失控的人潮。往日深埋心底的黑暗恐惧,在兵刃嘶吼、血色漫天的瞬间,轰然卷土重来。

耳边是撕裂耳膜的哭喊惨叫,眼前是翻飞夺命的刀光、四处飞溅的细碎血珠、仓皇奔逃的慌乱人影。周遭尘土飞扬,硝烟混杂血腥气扑面而来,浓重刺鼻,压得她呼吸发紧。

她浑身微微发颤,却死死咬着泛白的唇,强迫自己冷静。

她记得永琪的叮嘱,记得他字字恳切的嘱咐,不敢乱跑、不敢慌乱。

她极力蜷缩单薄身子,微微低头、贴着冰冷墙根,步步细碎躲闪,小心翼翼避开奔逃的人群、翻飞的兵刃、缠斗的乱兵,只想寻一处幽暗无人的巷角静静躲藏,熬到永琪挣脱厮杀、众人平定祸乱前来寻她。

她缩在街巷阴影里,借着墙体遮挡刀光,屏住呼吸,手脚发软,却依旧咬牙强撑,一次次躲过飞溅的刀锋、冲撞的路人。

本以为这般谨慎躲避,便能安然熬过这场无妄之灾。

可乱世杀场,最是无情,乱刃最是无眼。

不远处,一名连战落败、身负重伤的白莲教刺客,早已杀红了双眼,眼底尽是癫狂戾气,退路被护卫封死,仓皇之间骤然回身逃窜,手中紧攥的冰冷短匕泛着幽幽死光。

他早已失了理智,不辨官民、不分无辜,只求突围泄愤。

彼时沈清鸢正侧身低头,准备闪身躲入巷底暗处,后背贴着冰凉墙面,周身毫无防备,满心只剩求生的谨慎,全然未曾察觉身后逼近的致命杀机。

那名癫狂刺客反手狠狠振臂!

寒光一闪,快如惊雷!

锋利无比的短匕,裹挟着倾尽全身的蛮力,笔直、精准、狠戾地刺向她的胸口!

——正中左胸,心口咫尺!

只差一寸!

仅仅一寸分毫之差,便直穿心脏,当场毙命!

“噗嗤——!”

沉闷刺骨的利刃入肉声,清晰得骇人,压过漫天嘈杂厮杀,在她耳畔轰然炸开。

冰冷坚硬的刀锋瞬间穿透柔软皮肉,狠狠嵌入血肉深处,刀柄死死抵住衣襟,直立在胸口正中。

刺骨的剧痛不是骤然炸开,而是瞬间从心口蔓延四肢百骸,像是五脏六腑被硬生生撕裂、绞碎、拧扯。一股极致冰冷的钝痛死死攥住心脏,呼吸瞬间被彻底截断,胸腔翻涌着撕裂般的窒息感。

温热滚烫的鲜血,顺着刃身缝隙汹涌喷涌,毫无节制地漫出、浸透。

洁白的素色衣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血色染红,从胸口蔓延至腰腹,温热粘稠的血液顺着刀柄不断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绽开点点刺目的血花。

夜风掠过,带起浓重腥甜,直直灌入喉间。

一口滚烫腥甜的鲜血瞬间涌上舌尖,死死堵在喉间,让她半分声音都发不出来,连微弱的痛呼、求救,都被彻底锁死在胸腔里。

她整具单薄的身子骤然僵硬,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四肢百骸尽数脱力,指尖微微痉挛颤抖,方才强撑着站立的力气,被瞬间抽干殆尽。

原本含着浅浅暖意的眉眼,刹那间褪尽所有色泽,苍白得近乎透明。

长长的睫羽剧烈颤抖了两下,如同濒死蝶翼,随后无力垂落。

眼底最后的光亮、最后的清明、最后的细碎期许,寸寸碎裂、彻底熄灭。

脑袋轰然沉重下坠,眼前天旋地转,漫天灯火、厮杀人影、血色夜色尽数扭曲模糊,化为无边黑暗。

她再也撑不住分毫。

单薄的身子顺着冰冷斑驳的墙面,一寸一寸、缓慢无力地向下滑坠。

脊背轻轻磕碰墙砖,发出细微闷响,最终软软跌坐在冰凉的青石地砖上。

胸口短匕凛然直立,深入血肉,分毫未动。

鲜红的血液源源不断流淌,在身下积起小小的血泊,温热粘稠,浸染青砖缝隙。

她双目半阖,气息微弱得近乎断绝,唇瓣血色尽褪,青白如霜,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致命伤口,带出更多温热鲜血。

一寸之差,生死两隔。

她躲过了深坑的绝境,熬过了彻夜的惊悸,盼来了人间温柔与满心情意,

却终究逃不过这乱世无妄刀光,身陷九死一生的绝境。

长街厮杀仍沸,桥上惊魂未止,众人皆在各自险境挣扎。

无人知晓,这僻静幽暗的巷角,

那个素来温顺、受尽苦楚、好不容易盼来安稳的少女,

正带着一颗咫尺穿心的致命重伤,

静静沉沦在无边黑暗之中,命悬一线,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