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没接话,只是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阳台小串灯的光在他们之间晃出暖黄色的影子。
严浩翔在对面忽然坐直了:"哥,我记得去年这时候你还在夜店上班?"
张真源想了想:"去年七月,是。"
"那会儿我每天晚上都担心你。"
"现在呢?"
严浩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坐在他旁边那只手搭在他膝上的宋亚轩,咧嘴笑了:"现在不担心了。"
"你训练累不累?"
"累是累,但开心。"严浩翔晃了晃手腕上的银色手链,篮球坠子在灯光里闪了一下,"峻霖哥天天给我做理疗,我恢复得可快了。"
贺峻霖在旁边捏了捏他的后颈:"你别到处说,显得我像你家保姆。"
"你本来就像。"严浩翔往他身上一靠,"但我愿意让你管。"
贺峻霖嘴上"啧"了一声,手却没把他推开。
妈妈在桌子的另一头站起来,说自己困了要下楼睡觉。宋明远也跟着站起来,说"那我送送你"。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楼梯口走,妈妈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阳台上一眼——四个年轻人挤在暖黄色的串灯下面,有的在笑有的在闹有的在安静地靠在一起。
她笑着摆了摆手,转身下了楼。
阳台安静了一瞬。烧烤架上的炭火渐渐暗下去,余烬还泛着暗红色的光。湖面吹来的晚风把串灯吹得轻轻晃荡,光影在地板上荡来荡去。
张真源把喝空的冰茶杯放在桌上,转头看着身边的宋亚轩。串灯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一小簇温暖的火苗。
"宋亚轩。"他开口。
"嗯?"
"去年这时候你在干什么?"
宋亚轩想了想:"在魅色二楼的卡座里,端着酒杯看你端酒。"
"看了一整夜?"
"看到打烊。你下班上了公交,我才走。"
张真源伸出手,碰了碰他无名指上那三枚并排的银色戒指。夜色里金属的光泽柔和而温润,暖光在上面游移不定。
"那你今天晚上打算看到几点?"他问。
宋亚轩反扣住他的手指,把那只手拉到唇边碰了一下:"今晚不看了。人就在旁边,不用看。"
张真源笑了。他把手收回来,和宋亚轩的手一起放在膝盖上的毯子下面。十指交扣,三枚戒指挨着三枚戒指,在暖光里安静地亮着。
对面严浩翔已经彻底瘫在椅子上睡着了,脑袋歪在贺峻霖肩膀上,呼吸均匀绵长。贺峻霖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还在慢悠悠地划手机,屏幕的亮光映着他嘴角那点笑意。
阳台的串灯在夜风里晃着,湖面倒映着远处居民楼的万家灯火。烧烤架余烬偶尔噼啪响一声,像是炭火在做最后的梦。
张真源靠在宋亚轩的肩膀上,看着对面的弟弟和贺峻霖,看着眼前这个被暖色灯光裹住的夏夜。蝉鸣从楼下的树丛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一声接一声地串成了整片夏天的底色。
他闭上眼睛。
去年在夜店走廊里躲开的那只手、去年在迈巴赫里那个陌生的注视、去年秋天的火锅、冬天的雪、春天的咖啡馆和夏天的这个阳台——所有画面像一本翻得很快的相册,在他闭眼的瞬间哗啦啦地翻过去,最后定格在此时此刻。
他睁开眼的时候,宋亚轩正低头看着他。
"困了?"宋亚轩问。
"不困。"张真源靠着他,"就是觉得这个晚上挺好的。"
"以后每个晚上都会挺好。"
张真源没有回那句"你每次都说这句"。他只是弯起嘴角,看着湖面上被夜风吹碎的灯光,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温度,和毯子下面那只一直握着他的手。
阳台的串灯还在风里轻轻地晃。严浩翔在睡梦中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贺峻霖低头听了听,低低笑了,把毯子往他身上又拢了拢。远处城市的夜空泛着淡淡的橘色光晕,夏虫在草丛里唱着没完没了的歌。
张真源想,如果以后的日子全是这样——夏夜、串灯、炭火的余烬、身边人的呼吸声——那他大概永远都不会觉得腻。
他侧头看了宋亚轩一眼,后者正望着湖面出神,侧脸的轮廓被暖光勾得格外柔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两个人交握的手从毯子下面拿上来,放在膝盖上,让三枚银色戒指并排映着串灯的光。
宋亚轩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侧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在暖光里安静地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但嘴角弯着一样的弧度。
湖面吹过一阵风,串灯晃了晃,又稳稳地亮着。1
这种细节处理得很温暖。
(—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