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张真源侧头看向驾驶座,宋亚轩的侧脸在路灯明灭的光线里忽明忽暗,好看得不太真实。
他忽然开口:"宋亚轩。"
"嗯?"
"你今天说以后晚上陪我自习,是真的?"
"真的。"
"那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宋亚轩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有空。你几点下课?"
"五点半。"
"我去接你。"
张真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闷闷的:"好。"
车子停在A大东门外,张真源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座位上,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推门。
"宋亚轩。"他又叫他。
"嗯?"
"你——"张真源深吸一口气,"你以后如果反悔了,不想追我了,你要提前告诉我。"
宋亚轩皱了皱眉:"我不会反——"
"我知道。"张真源打断他,"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哪天觉得太麻烦了,或者发现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好——你要直接说。别骗我。"
宋亚轩看着他,月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少年纤长的睫毛上落下一层银色的光。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张真源的后颈,像安抚一只警惕的猫。
"不会的。"他说,"你什么样我都觉得好。"
张真源的眼眶忽然有点酸。他推开车门跳下去,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眼眶里的那点酸意消散在风里。他回头冲宋亚轩摆了摆手:"明天见。"
"明天见。"
他转身走进校门,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回到宿舍,严浩翔还没回来。张真源坐在床边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老人家精神不错,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让他注意身体别太累。他笑着应了,挂了电话之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亮了,是宋亚轩发来的消息:"到了吗?"
他回:"到了。"
宋亚轩又发:"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张真源打字打了一半,想了想,改成语音消息。他摁住录音键,对着手机轻声说:"你能不能换点新花样?天天奶黄包我都吃腻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宋亚轩回了条语音。张真源点开听,低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那就换生煎包,校门口新开了一家,我去排。"
张真源把手机扣在胸口,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嘴角弯到了耳根。
他忽然觉得,也许这个冬天,会是他19年人生里最暖和的一个冬天。
第二天一早,张真源是被严浩翔的手机闹铃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看见隔壁床上严浩翔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像条蚕蛹,手机在枕头边震动不休。他伸手拍了拍那团被子:"你闹钟响了。"
被子里发出一声闷哼,一只手从缝隙里伸出来胡乱摸手机,摸了半天没摸到。张真源叹了口气,帮他按掉了闹铃。
严浩翔掀开被子坐起来,一头乱毛像鸡窝,脸上还带着宿醉的红晕。他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哥你起这么早?"
"早什么,八点半了。"张真源已经洗漱完毕,正在系鞋带,"你今天上午不是有体能训练?"
严浩翔猛地瞪大眼睛:"靠!九点!"他连滚带爬地下床,趿拉着拖鞋冲进卫生间,牙刷牙膏的声音哗啦响起来。
张真源靠在门框上看他满嘴泡沫地刷牙,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天贺峻霖送你回来,你们后来去哪儿了?"
严浩翔含着牙刷含含糊糊地说:"就——就在校园里走了走啊。"
"走了走?走了一个半小时?"
严浩翔把嘴里的泡沫吐掉,飞快地擦了把脸:"他带我去操场醒酒了嘛!然后聊了会儿天。"
"聊什么了?"
严浩翔回过头,少年的眼睛里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光:"就聊——他问我以后想不想走职业,说他认识很多人可以帮我。哥,峻霖哥真的特别靠谱!他昨晚还帮我分析了我的技术短板,说得头头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