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错位时空的相遇

北京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医院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李果果坐在轮椅上，被肖承豪推着，缓缓走出了住院部大楼。虽然腰部的剧痛已经缓解，但“骨裂”二字依然让她不得不暂时告别那个充满汗水与激情的球场边线。

“今天天气不错，带你出来透透气。”肖承豪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不过不能吹风，我们把围巾系好。”

李果果乖巧地点点头，任由肖承豪将那条灰色的羊绒围巾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

就在两人刚转过住院部花园的喷泉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李果果！你个小没良心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紧接着，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戴着黑框眼镜的短发女孩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她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保温桶，脚下的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笃”的脆响，气势汹汹，仿佛不是来探病，而是来“讨债”。

李果果眼睛一亮，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瞬间有了血色：“楠楠！”

来人正是李果果的闺蜜兼报社同事，丁楠。

丁楠冲到轮椅前，把两个保温桶往旁边的石桌上一顿，上下打量了李果果一番，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瘦了！脸都尖了！我就说那个邓紫棋不是个好东西，下手这么黑，骨裂啊！这是谋杀未遂！”

她越说越气，转头看向肖承豪，原本想找个理由撒撒气，却在对上肖承豪那双深邃且带着歉意的眼睛时，气势莫名弱了半截。

“肖……肖队。”丁楠推了推眼镜，语气生硬地打了个招呼，“谢谢你照顾果果。”

肖承豪微微颔首，神色温和：“应该的。你是丁楠吧？果果经常提起你。”

“那是，我是她铁瓷。”丁楠傲娇地哼了一声，随即打开保温桶，“刚炖好的乌鸡汤，还有你最爱的小馄饨，趁热吃。”

就在丁楠忙着给李果果盛汤的时候，花园的另一侧传来了一个略显落寞的声音。

“硕哥，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两个高大的身影。其中一个正是方硕，而另一个，赫然是首钢队的小将，曾凡博。

曾凡博今天没穿训练服，而是套着一件宽大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像只被雨淋湿的大金毛。他手里捏着一个已经黑屏的手机，眼神空洞地盯着地上的落叶。

“哟，这不是小曾吗？”方硕眼尖，看见了李果果他们，连忙招手，“果果出来透气啦？正好，快劝劝这傻小子。”

肖承豪推着李果果走了过去，丁楠也好奇地跟在后面。

走近了才发现，曾凡博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或者是强忍着没哭出来。

“怎么了这是？”李果果关切地问道，“小曾，谁欺负你了？”

曾凡博抬起头，看到李果果，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果果姐，你……你伤好点了吗？”

“我好多了。”李果果叹了口气，“倒是你，怎么像个霜打的茄子？”

方硕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曾凡博的肩膀：“还能怎么着？失恋了呗。那个谁……就那个搞艺术的，嫌小曾天天训练没时间陪她，刚才发微信提了分手。”

丁楠闻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随即意识到不合时宜，赶紧捂住嘴。

这一声笑，让曾凡博更尴尬了。他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卫衣的带子：“楠楠姐……你笑吧，没事。我知道我挺无趣的，除了打球什么都不会，也不懂浪漫……”

“谁说我笑你了？”丁楠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曾凡博那张虽然挂着泪痕却依然帅气的脸上。

作为资深媒体人，丁楠阅人无数，但不得不承认，曾凡博这张脸，确实是老天爷赏饭吃。哪怕是现在这副颓废样，也透着股破碎的少年感。

“我笑的是，你这失恋的姿势太不帅了。”丁楠抱着双臂，走到曾凡博面前，高跟鞋的高度让她勉强能和坐着的曾凡博平视，“为了个不懂欣赏的女人哭鼻子，丢不丢人？”

曾凡博愣住了。他抬起头，透过额前的碎发，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短发女孩。

她不像那个前女友那样说话轻声细语，也不像那些粉丝一样只会尖叫。她眼神犀利，说话带刺，却莫名让人觉得……很真实。

“我……我没哭。”曾凡博嘴硬道。

“没哭？那这眼睛是肿了？”丁楠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直接怼到了曾凡博脸上，“擦擦吧，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咱们果果被人推骨裂了都没掉这么多眼泪。”

曾凡博下意识地接过纸巾，有些手足无措：“果果姐那是伤……”

“伤身容易，伤心难懂不懂？”丁楠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才多大？二十出头吧？前途无量，身高两米一，长得又人模狗样的，还是个职业运动员。你知道外面多少姑娘想认识你吗？你在这为了个分手哭丧着脸，要是让你那些粉丝看见，得心碎成什么样？”

曾凡博被这一连串的“连珠炮”轰得有些发懵，但奇怪的是，心里的那种憋屈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行了，丁大记者，你少说两句吧。”方硕在一旁打圆场，“小曾这也是真情流露。”

“真情个屁。”丁楠白了方硕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曾凡博，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喂，大个子，站起来。”

曾凡博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两米一的身高瞬间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丁楠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丁楠仰起头，看着这个像塔一样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看，站起来多帅。别总低着头，脖子不酸吗？”

曾凡博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女孩，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自我介绍一下。”丁楠伸出手，大大方方地说道，“我叫丁楠，果果的闺蜜，也是个记者。平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采访像你这种有天赋但偶尔会犯傻的运动员。以后要是心情不好，或者想找人吐槽，可以找我。当然，我不收咨询费，但你要请我喝奶茶。”

曾凡博看着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白皙、纤细，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他迟疑了一下，伸出自己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握住了丁楠的手。

“你好……我是曾凡博。”

“我知道你是谁。”丁楠晃了晃手，随即松开，“行了，握手礼成。现在，把眼泪擦干，笑一个。不然我这刚炖的乌鸡汤，可就不分给你喝了。”

曾凡博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 genuine 的笑意：“谢谢……丁楠姐。”

“叫什么姐，叫楠楠就行。”丁楠摆摆手，转身走回李果果身边，“果果，汤要凉了，快吃。”

李果果看着这一幕，悄悄在肖承豪的手心里掐了一下，眼神里满是八卦的笑意。

肖承豪无奈地摇摇头，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你这闺蜜，是个狠人。”

“那是。”李果果得意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是谁的闺蜜。”

不远处的长椅上，方硕看着曾凡博那副魂不守舍却又带着一丝窃喜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了球队群里。

配文：【完了，傻小子这是要栽。】

而此时的曾凡博，看着丁楠忙碌地给李果果喂汤的侧脸，心里那个关于“分手”的阴霾，似乎真的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撕开了一道透光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