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低血糖与消失的晚餐

### 第五章 低血糖与消失的晚餐

训练馆内的空气闷热而潮湿，混合着橡胶地板和汗水的味道。

李果果觉得有些不对劲。

从中午开始，她就觉得胃里空荡荡的，像是有一只手在里面不停地抓挠。早上为了赶时间，她只匆匆啃了一半的三明治，原本计划着中午训练结束后去吃顿好的，结果因为整理上午拍摄的素材，又错过了饭点。

紧接着就是下午的高强度跟拍。

许利民指导今天的训练量很大，重点演练最后两分钟的决胜时刻战术。李果果背着沉重的摄影包，扛着长枪短炮，在场边来回穿梭，寻找最佳拍摄角度。

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肖承豪的身影在视线里一会儿变成两个，一会儿又模糊成一团灰色的光斑。耳边球员们的喊叫声、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声，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听起来忽远忽近。

“再坚持一下，拍完这组折返跑就结束了。”李果果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扶着场边的广告牌，试图深呼吸来缓解那种强烈的眩晕感。

就在这时，她看到肖承豪结束了分组对抗，正拿着毛巾朝场边走过来。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场边，似乎在寻找她的身影。

李果果想挤出一个笑容，告诉他“我没事”，可嘴角刚牵动了一下，一股巨大的黑潮便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世界天旋地转。

“砰”的一声闷响。

那是身体重重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原本喧闹的训练馆瞬间死寂。

“果果！”

肖承豪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扔掉手里的毛巾，像一阵风一样冲到场边。

李果果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她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皱着。

“李记者！”

“快叫队医！”

队友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

肖承豪跪在地上，一把将李果果抱进怀里。她的手冰凉得吓人，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低血糖！她是低血糖！”方硕在一旁喊道，“快拿糖水！”

肖承豪红着眼，一把扯下自己的毛巾，想要给她擦汗，手却抖得厉害。他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都让开！别围着！”队医提着急救箱冲了进来。

肖承豪被迫松开手，但他依然紧紧抓着李果果的一只手，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看着队医给她喂葡萄糖水，看着她苍白的脸终于恢复了一点点血色，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是因为太累？还是因为没吃饭？

他想起中午休息时，她还在角落里修图，那时候他就觉得她脸色不好，想让她去吃饭，她却笑着说“不饿”。

傻瓜。真是个傻瓜。

……

与此同时，首钢基地的地下停车场。

邓紫棋坐在保姆车里，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袋。

那是她特意去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订的养生鸡汤和几道清淡的粤菜。她知道肖承豪训练辛苦，晚饭肯定吃得晚，所以特意提前准备好，打算等他训练结束，给他一个惊喜，顺便……道个歉。

早上的事情确实是她冲动了。

打了那个女记者一巴掌，确实有失身份。但那是为了爱情，为了捍卫自己的主权。只要肖承豪能原谅她，能明白她的一片苦心，这点委屈她愿意受。

“小姐，肖队还在里面吗？”司机看了一眼手表，小心翼翼地问。

“在呢，刚才我看群里说还在练。”邓紫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补了补口红，试图遮盖眼底的疲惫，“他看到这些菜，应该会消气的。”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给肖承豪发了一条语音，语气软糯：“承豪，我在楼下等你哦。给你带了参鸡汤，还是热的。早上的事情是我不对，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等你下来一起吃。”

发完消息，她满意地笑了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手机始终没有动静。

邓紫棋有些坐不住了。她点开微信，发现肖承豪并没有回复，甚至连那条语音都没有显示“已读”。

“怎么回事？还没练完？”她皱了皱眉，推开车门，“走，上去看看。”

“小姐，这不合规矩吧……”司机有些犹豫。

“我是他女朋友！我给他送饭！有什么不合规矩的？”邓紫棋冷哼一声，提着保温袋，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朝训练馆侧门走去。

她记得那里有个员工通道，平时没人把守。

然而，当她绕过保安，悄悄推开侧门，走进训练馆内部通道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通道里乱糟糟的。

几个工作人员正推着担架车匆匆忙忙地往外走。

担架车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毯子。

邓紫棋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想要看看是谁受伤了。

就在担架车经过她身边的一瞬间，一阵风掀起了毯子的一角。

那张苍白、熟悉、却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脸，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是李果果。

而且，肖承豪正跟在担架车旁边，一只手紧紧握着李果果露在外面的手，满脸焦急，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跟着医护人员冲向了电梯口。

“承豪！”邓紫棋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肖承豪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

当他看到站在角落里提着保温袋的邓紫棋时，眼里的焦急瞬间变成了冰冷的厌恶。

“你怎么在这？”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我……我给你送饭……”邓紫棋举起手里的保温袋，声音有些发颤，“她……她怎么了？”

“她晕倒了。”肖承豪冷冷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精致的保温袋上，突然觉得无比讽刺，“因为没吃饭，低血糖晕倒了。”

邓紫棋愣了一下：“没吃饭？她……”

“因为某些人。”肖承豪打断了她，目光如刀，“邓紫棋，你抢走了她的专访，抢走了她的头条，现在，你是不是觉得连她的饭碗你也要抢走才开心？”

“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她没吃饭！”邓紫棋委屈地大喊，“我只是想给你送饭……”

“我不饿。”

肖承豪说完这三个字，再也没看她一眼，转身追着电梯去了。

“承豪！承豪！”

邓紫棋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里的保温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滚烫的鸡汤泼洒出来，溅在她的脚踝上，烫红了一片皮肤，但她却感觉不到疼。

她看着地上那滩狼藉的汤汁，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她精心准备的晚餐，在肖承豪眼里，甚至不如那个女人的一碗白粥。

……

医务室里。

李果果迷迷糊糊地醒来。

入眼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尖是淡淡的消毒水味。

“醒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李果果转过头，看到肖承豪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他身上的训练服还没换，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冲了个澡就赶过来了。

“肖队……”李果果想要坐起来，却被肖承豪按住了肩膀。

“别动。”肖承豪的声音有些沙哑，“医生说你是严重低血糖加过度劳累。李果果，你是不是铁打的？一天不吃饭还能扛着二十斤的器材跑一下午？”

李果果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我……我忘了。”

“忘了？”肖承豪气笑了，他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张嘴。”

李果果愣了一下，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脸颊发烫：“我自己来……”

“张嘴。”肖承豪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李果果只好乖乖张嘴，温热的小米粥滑进胃里，暖洋洋的，驱散了身体的寒意。

肖承豪一口一口地喂着她，动作虽然强硬，却格外小心。

“以后，”肖承豪突然开口，语气低沉，“你的饭，我包了。”

“啊？”李果果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口粥，呆呆地看着他。

肖承豪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说，以后你的早中晚饭，我负责。如果你再敢不吃饭晕倒在我面前，我就……”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危险，却又带着一丝宠溺：“我就把你锁在更衣室里，哪也不许去。”

李果果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