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工作开始了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训练馆的铁皮屋檐，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但在那扇厚重的铁门隔绝出的空间里，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肖承豪挡在李果果身前，高大的背影像是一堵墙，替她挡住了门外所有的风雨和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他抓着邓紫棋手腕的手并没有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语气却冷静得可怕。

“邓紫棋，这里是首钢队的训练基地，不是你的私人秀场。”肖承豪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李果果是首钢官方签约的跟队记者，她出现在这里，是工作。你出现在这里，是私事。公私不分，还动手打人，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邓紫棋被他的话刺得脸色发白，她试图挣脱肖承豪的手，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承豪，你为了她凶我？你知不知道她刚才说什么？她说……”

“她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肖承豪打断了她，目光扫过李果果那张红肿不堪的脸，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但他强忍着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看着邓紫棋，“这一巴掌，打的是她的脸，断的是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邓紫棋，带着你的人走，别逼我叫安保把你扔出去。”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

邓紫棋踉跄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肖承豪决绝的侧脸。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肖承豪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最终还是咬了咬嘴唇，狠狠地瞪了李果果一眼，转身冲进了雨幕中。

保姆车的车门重重关上，引擎轰鸣声远去。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肖承豪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转过身。

李果果还站在那里，浑身湿透，肖承豪那件宽大的黑色外套罩在她身上，显得她更加瘦小。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衣领，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

“果果……”肖承豪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他抬起手，想去触碰她红肿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生怕弄疼了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李果果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视线模糊，但她还是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肖队，我没事。只是……只是皮外伤。”

“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肖承豪心疼得眉头紧锁，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雨水和泪水，“走吧，先别管工作了，我带你去医院，或者回休息室冰敷一下。”

“不行。”李果果却摇了摇头，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倔强，“还有十分钟，许利民指导就要开始战术演练了。这是总决赛前最后一次公开训练，主编说了，必须要拍到防守轮转的素材。如果我现在走了，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肖承豪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

“都重要。”李果果固执地看着他，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烁着职业的光芒，“肖队，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演苦情戏的。如果因为这点事就耽误了报道，那才是真的输了。”

肖承豪看着她，愣了许久。

眼前的女孩，明明脆弱得像一张纸，一戳就破，可骨子里却有一股让他都感到震撼的韧劲。

良久，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行，你是铁打的。那听你的，工作。”

他转身走向场边的器材室，拿了一瓶还没开封的冰矿泉水，用毛巾裹好，塞进李果果手里：“拿着冰敷。我就在场上，谁要是再敢欺负你，你直接喊我名字。”

李果果握着那瓶冰水，贴在滚烫的脸颊上，冰凉的感觉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看着肖承豪跑回场内的背影，那个穿着灰色训练服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集合！”

随着助理教练的一声哨响，球员们迅速围拢在许利民指导身边。

李果果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举起挂在胸前的相机。透过取景器，她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快门声“咔嚓、咔嚓”地响起。

她拍方硕的突破，拍翟晓川的怒吼，拍范子铭的挡拆。

当然，拍得最多的，还是肖承豪。

他跑动、急停、干拔跳投。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刷”地一声空心入网。

肖承豪进球后没有庆祝，而是下意识地回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场边的李果果身上。

看到李果果正举着相机对着他，他嘴角微微上扬，比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能看懂的手势——那是“OK”的手势，也是“放心”的意思。

李果果的手指微微一顿，按下快门。

这张照片里，肖承豪的眼神里没有疲惫，没有烦躁，只有一种坚定的温柔。

“好，公开环节结束！媒体朋友们可以开始采访了！”助理教练拍了拍手。

记者们蜂拥而上，将球员们团团围住。

李果果没有挤进去抢前排，她站在外围，整理着刚才拍摄的素材。

“李记者，你脸怎么了？”旁边《篮球先锋报》的一个老记者突然凑过来，惊讶地问道，“怎么肿成这样？谁打的？”

这一声询问，让周围的几个记者都看了过来。

李果果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想要遮挡，却发现根本遮不住。

就在这时，刚接受完采访的肖承豪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毛巾擦汗，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果果脸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谁问的？”肖承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煞气。

那个老记者愣了一下：“肖队，我是问李记者的脸……”

肖承豪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走到李果果面前，当着所有媒体和队友的面，伸出手，轻轻托起李果果的下巴，仔细查看着那红肿的指印。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肖承豪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她的伤口，眼神暗了暗，然后转过头，对着所有人冷冷地说道：

“以后谁要是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就是跟我肖承豪过不去。不管是场内还是场外，我绝不轻饶。”

说完，他松开手，从包里拿出一管药膏，塞进李果果手里，声音放柔了几分：

“这是队医给的特效药，去休息室涂上。工作结束了告诉我，我送你回家。”

李果果握着那管药膏，感受着周围几十道震惊、八卦、探究的目光，脸颊滚烫，比刚才被打的地方还要烫。

她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嗯。”

肖承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球场，仿佛刚才那个霸道护短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李果果站在原地，听着周围炸开锅的议论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该死的工作，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