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腿部旧疾

他迟来悔:我病余生

*老旧出租屋的楼道狭窄昏暗,斑驳的墙皮层层脱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发霉的味道。*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林晚晚撑着冰冷的墙壁慢慢起身。被子薄得透光,盖不住深夜侵入骨缝的寒意。她微微一动,胃部绵长的钝痛就率先席卷全身,紧接着是左腿根深蒂固、经年不散的酸痛僵麻。

林晚晚(心想)
林晚晚(心想)

五年监狱生活磨掉了她所有的鲜活,也彻底毁了她的左腿。没有人知道,那道看似不显眼的旧伤,却是她牢狱生涯中最深的噩梦。

林晚晚(心想)
林晚晚(心想)

刚入狱的第一年,所有人都笃定她是残害未成年少女的恶人。监牢里的人本就鱼龙混杂,欺软怕硬。得知她无依无靠、被挚爱之人亲手定罪,更是变本加厉地欺凌她。她们抢她的饭,泼她的冷水,夜里趁她熟睡狠狠踹她的身体。

林晚晚(心想)
林晚晚(心想)

最严重的一次,几个女囚因为一点无端的争执,将她堵在狭小的洗漱间,轮番推搡殴打。有人狠狠抬脚踹在她的左腿膝盖处,力道凶狠决绝,骨头错位的脆响至今依然回荡在耳边。监狱医疗条件简陋,根本没有正规治疗。仅仅只是随便敷了点廉价药膏,草草处理了事。骨头错位愈合歪斜,留下了终身旧疾。阴雨天刺骨酸痛,走路无法发力,一瘸一拐,再也恢复不了正常人的模样。

从前的林晚晚身姿轻盈,步履轻快,最爱跟在陆煜辰身后蹦蹦跳跳。可现在,她连稳稳走完整一条路都是一种奢望。林晚晚垂着眼,慢慢挪动左腿,每一步落地都带着僵硬的钝痛。膝盖无法完全打直,脚掌落地虚软无力,身子会不受控制地微微向右侧倾斜,姿态怪异又狼狈。这是她藏了五年、从未对外言说的残缺。

咬着下唇,忍着胃痛与腿疾的双重折磨,她慢慢收拾好简单的行装,出门去做兼职。初秋的风微凉,吹起她单薄的衣角。走在平坦的人行道上,旁人步履轻快,唯独她步履蹒跚,一跛一跛地落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偶尔有路过的行人投来异样、好奇、甚至带着轻视的目光,那些视线密密麻麻地落在她身上,让她下意识地收紧脊背,想要藏起自己残缺的左腿。但旧伤骗不了人,每走一步,膝盖的隐痛都会提醒她所有的不堪。监狱里的拳打脚踢、无人撑腰的绝望、孤立无援的崩溃,还有被陆煜辰彻底否定的五年青春,全部涌上心头。

一边发着传单,一边强撑着身体。胃部的绞痛时不时骤然发作,疼得她手心冒冷汗,浑身脱力。她只能悄悄躲在无人的巷口,单手死死按住腹部,另一只手撑着墙壁,微微弯腰喘息。左腿因为长时间站立行走,酸胀的痛感越来越剧烈,膝盖微微发抖,几乎支撑不住瘦弱的身体。

林晚晚(心想)
林晚晚(心想)

没人知道,这个走路微跛、面色惨白、沉默寡言的女人,曾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小姑娘。更没人知道,她的残缺、病痛、满身的伤痕,全都来自一场荒唐的冤案,来自她深爱之人的亲手裁决。

忙碌到正午,烈日高悬。实在撑不住双重病痛的折磨,林晚晚拖着跛腿,慢慢挪到街边的石阶坐下休息。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弯曲、无法伸直的左腿裤管,她的眼底一片死寂的荒芜。胃癌中期,随时可能恶化。左腿终身残疾,再也无法正常行走。清白蒙尘,背负污名。无家可归,无依无靠。

这一生,好像从陆煜辰亲手落下法槌的那一刻,就彻底毁了。她曾经还幼稚地期盼,出狱后能等到一句抱歉,等到真相大白。可现在她彻底懂了。他不会愧疚,不会查证,不会回头。他活得风光顺遂,事业有成,万事圆满。所有的泥泞、伤痛、残缺与绝望,全都留给了她一个人。

休息了许久,痛感稍稍缓解。林晚晚撑着地面缓缓起身,依旧是那副一瘸一拐的怪异姿态,重新汇入人潮之中。阳光刺眼,前路茫茫。她带着一身伤病,一身冤屈,一身无法愈合的旧伤,在这座满是回忆的城市里,孤零零地熬着所剩无几的余生。

而远处的豪车车流里,偶尔掠过的黑色宾利,是陆煜辰的座驾。他依旧高高在上,冷漠漠然,从不曾留意,他随手摧毁的女孩,正拖着残腿、忍着癌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苦苦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