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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荔连着拿了三天日冠。日冠皇冠挂在017直播间名字前面就没摘下来过，二十四小时轮播，哪怕深夜她不在的时候，那个金色小图标也明晃晃地亮着，像是把她的名字焊在了屏幕上。

第四天晚上姜姐把乔荔单独叫进了办公室。办公桌上摊着一份月赛报名表，上面用红笔圈了两个字——"种子"。

"月赛半个月以后，全公会选拔。"姜姐敲了敲那张表，"JY旗下所有团，每个团推一个人去争月冠。冠军有官方推流加现金奖，而且是全平台曝光——不是你以前在017内部拿的那些。"

乔荔看着那张表没说话。

"我打算报你。"姜姐抬眼，"你有意见吗？"

"没有。"

"017其他那几个人我还在安抚，尤其是林小蝶，你拿了日冠之后她的铁粉走了三成，现在在家歇着没来上播。周念念和陈橙都服你，沈一楠那种闷葫芦谁当冠军她都不在乎。但全公会选拔不一样——"姜姐手指点了点桌面，"其他团的人会盯着你打。她们比林小蝶狠得多，粉丝体量也大得多。你怕不怕？"

乔荔想了想："怕。但怕也得打。"

姜姐笑了："行。回去准备。"

出了办公室乔荔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落地窗外是夜晚的城市，灯火从十七楼铺到天边。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私信，这几天粉丝从两千涨到了七千，除了那几个老面孔之外多了不少新ID在问"荔桥什么时候上播""今天还跳吗"。她挑了几条礼貌地回了，然后切进粉丝列表找到一口荔枝的头像——一条白裙子穿在模特身上，s码，跟她上次发的那条购物截图同款。

乔荔给她发了条消息：「月赛报名了。你裙子该到了吧。」

对方秒回：「早到了，挂衣柜里等你。月赛那天的见面会我抢票。」

乔荔看着屏幕笑了一声。后台数据曲线显示她的人气在稳步爬坡，但月赛是全公会选拔——JY十几号团，每个团推一个王牌，等于她要以新人的身份去跟一群沉淀了一两年的老主播抢同一个位置。别说赢，光是站上去就会被几百双眼睛盯着。

但她不怕。她说过了，怕也得打。

接下来一周乔荔调整了训练强度。她每天提前两小时到排练室自己加练，姜姐给她请了个编舞师专门抠动作细节。陈橙有时候留下来陪她，有时候周念念端着奶茶在边上坐着看，偶尔喊两嗓子"荔桥你刚才那个转身绝了"。

林小蝶始终没来。她的排班被姜姐调到了最晚的凌晨档，名义上是"轮值"，实际上谁都看得出来是被边缘了。

周五晚上乔荔照常上播。日冠皇冠还挂着，在线三千人稳稳当当。她刚跳完第一支舞，弹幕里突然涌进来一片不认识的新ID。这些ID统一的格式——"JY-紫荆花-XX"，是JY另一个团"紫荆花"的粉丝。

"这就是017推出来的月赛选手？"

"跳得还行但跟我们家颖姐比差远了"

"听说她日冠连拿了一周？我们颖姐月冠都拿过三次了"

"没见过世面的小白兔"

弹幕里017的散粉立刻开始还击：

"紫荆花的来挑事？"

"今天又不是比赛你们急什么"

"荔桥好不好月赛见分晓"

乔荔扫了一眼屏幕没吭声，继续跳第二支。但那些人没走，换了话术继续刷：

"听说荔桥全靠几个大姐刷上去的"

"没了cc姐她就是普通舞蹈生"

"颖姐不需要榜一榜二，自己就能拿三四十万票"

这话就有点难听了。乔荔的弹幕开始冒火：

"紫荆花的有病？"

"我们家几个姐关你们什么事"

"有本事你们也找啊酸什么酸"

「你再说呢」的ID从弹幕里冒出来的时候，乔荔就知道要出事。

「你再说呢 送出 至尊守护 x 1」

至尊守护，三万一个。特效是一尊巨大的王座从天而降砸在屏幕中央。弹幕瞬间安静了半秒，然后疯了一样往上涌。

"至尊守护？？三万？"

"再说哥你冷静！"

"今天不是比赛就是日常播啊啊啊"

「你再说呢」没停。直接在公屏打字：「紫荆花的是吧？让你们家颖姐来017打。打不过别在这吠。」

「你再说呢 送出 至尊守护 x 1」

「你再说呢 送出 至尊守护 x 1」

「你再说呢 送出 至尊守护 x 1」

「你再说呢 送出 至尊守护 x 1」

五个至尊守护。十五万。

弹幕彻底失去了控制：

"十五万？？十分钟没到就十五万"

"再说哥疯了"

"紫荆花的人呢？说话啊"

"不是挺能吠的吗"

但更疯的还在后面。全黑的头像亮了一下。

「cc 送出 永恒之花 x 1」

「cc 送出 永恒之花 x 1」

「cc 送出 永恒之花 x 1」

三朵白玫瑰，六万。紧跟着一口荔枝的金色城堡从侧面压过来，连炸了五个，两万五。等等补了两个星月神话，三万六。屏幕上金色的、银色的、紫色的特效叠在一起像除夕夜的烟花，乔荔的票数柱从五万直接顶到了四十二万。

弹幕完全刷屏了：

"四十二万了日常播四十二万？？？"

"全平台都看见了吧"

"紫荆花的这下闭嘴了"

"四个姐同时出手"

"荔桥你何德何能"

「你再说呢」：「紫荆花的，出来再说一遍。谁靠谁？谁没了谁不行？我等着听。」

紫荆花那帮人彻底消失了。弹幕里只剩017的散粉和围观的路人，满屏都是"哈哈哈哈哈"和"爽了"。乔荔站在镜头前，张了好几次嘴，最后只说出来一句："你们别刷了……明天还要打月赛预选。"

「cc」：「今天打。明天也打。」

「一口荔枝」：「荔荔你安心跳。我们有人。」

「等等」：「月赛预选票不够告诉我们。」

「你再说呢」：「月赛那天我请假。打一整天。」

乔荔对着屏幕揉了下眼睛。她没让镜头拍到那个动作，但声音有点变了调："好。那月赛我争取拿第一。"

下播之后乔荔翻私信。一口荔枝发了张照片——那条白裙子挂在衣柜里，旁边整整齐齐摆了一排同色系的配饰。「见面会那天穿这套。我配好了。」

等等发了条：「月赛预选我们几个人商量过了。你正常跳，后手我们来。」

cc发了条：「白玫瑰先存着。决赛再说。」

你再说呢发了条：「今天紫荆花那帮孙子气死我了。明天还有人来砸场子你吱声，我随时在线。」

乔荔一条条看完，把手机贴在胸口躺了一会儿。化妆间的灯光把她影子拉得很长。

月赛预选就在后天。她要代表017站上全公会的舞台。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她坐起来，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了几行字。编舞思路、灯光走位、拉票话术。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敲到半夜。

姜姐路过化妆间的时候从门缝里看了一眼，没进去。

玻璃上反着那顶金色日冠的图标，和她低头写字时一动一动的马尾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