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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软的,尾音微微拖着,像小猫伸爪子。
陈奕恒怔了一下,咬了点唇,抬起头来看她,眼睛里有抱歉也有认真:

"不会了。"
他顿了顿。

"下次我跟他说清楚。"
季槿噫垂眼,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她没问他"他"是谁,但她知道他在说周家的那顿饭。
她知道今晚他坐的饭桌上坐的是谁,也知道那些人会怎么拿捏他——递酒、问话、故意用些圈子里才懂的暗语看他接不接得住。
她忽然有点想问他今天被灌了几杯。
但她没问。
粥喝完之后两人出来,夜又深了一些,街边的路灯把影子拉得更长了。季槿噫把两只手缩在袖子里,陈奕恒走在她身边,步子放得很慢。
"你应酬……还顺利吗?"

她没忍住,有点好奇他会怎么回答,会不会真像左航说的那样被伤了玻璃心。
陈奕恒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那个笑有点疲惫:

"还行。就是喝了不少酒,周家…叔叔一直说我不够灵光。"
他说"不够灵光"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季槿噫听得见那层平平底下压着的东西。
意外,没有诉苦,没有抱怨,但也没有逞强般粉饰太平,只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好。
她没接话,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走快了一步,走到他前面半尺的位置,然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好像确实应该像左航说的那样安慰他一下。
路灯从她背后打过来,她的脸在逆光里柔和得像一幅水彩画。
"你够灵光了。"

她说。
"是他们太烦了。"

陈奕恒怔了一下,然后那点疲惫的笑意从他脸上褪去,浮上来的是另一种东西,更深也更轻。
眼神熠熠。
他没说话,只是快走了一步跟上她,重新走到她外侧去。
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她掏出钥匙刷了门禁,回头看了他一眼。
"晚安,陈奕恒。"


"晚安,槿噫。"
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这样叫她。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生涩的鼻音,像刚学会一个新词的小孩,小心翼翼地含在舌尖上才放出来。
好听话。
她转身进了门,走到电梯口才弯下嘴角。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她看着镜面里映出的自己,眉眼弯弯的,唇色红润,整个人像泡了一整夜温水从里到外都软透了。
然后她仰起头靠着轿厢壁,闭了一会儿眼睛。
她在思考。
平心而论,陈奕恒这张脸确实生得不错,性格也很好玩。
如果他接下来乖乖地,不让她对他的好感消失殆尽的话,结束这个赌约后,她也不介意豢养他继续这段关系。
至少这条狗,以后是她护的,地位不会和那些正统少爷差多少,她也不会差他些什么,不会让他们看扁了。
小狗啊……
她舒了一口气。
……一定要乖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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