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地摇晃着,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老头。车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伴随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张海楼瘫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块毛巾,正拼命地擦拭着自己那身骚包的白西装。

“擦擦擦,你都快把西装擦出火星子了。”
张海侠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
张海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你闻闻,你闻闻!这车厢里怎么还有一股海带味?我刚才在火车站已经够丢人了,要是再引来一群皮皮虾,我就把你扔出去当诱饵!”

张海侠轻笑了一声,刚想说话,突然,车厢里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

“怎么回事?停电了?”
张海婵紧张地抓住了张海楼的胳膊。

“不是停电。”
张海侠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放下茶杯,声音低沉。

“是‘它’来了。”
话音刚落,车厢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爹,我……我头好痛……。”
张海兰突然捂住脑袋,脸色变得惨白。

“我也是……。”
张海斗也痛苦地蹲了下去,双手死死抱住头。
张海楼皱了皱眉,他感觉自己的脑海里突然涌入了一大堆杂乱的声音——有人在哭,有人在笑,还有人在用指甲疯狂地刮着黑板。

“这是……陨石母体的精神污染!”
张海侠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张海兰护在身后。

“母体的气息已经渗透到了这趟列车上,它在试图控制我们的心智!”
“控制个鬼!”

张海楼咬着牙,强忍着脑海中的剧痛,从腰间抽出了匕首。
“它要是敢出来,老子就给它做个刺身!”

就在这时,车厢尽头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穿着列车员的制服,但走路的姿势却极其僵硬,像是提线木偶一般。它的脸隐藏在阴影中,只有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海楼。

“温……神……大……人……。”
那个人影发出了一个极其怪异、仿佛两块砂纸摩擦般的声音。

“请……回……到……海……里……。”
“我回你大爷!”

张海楼怒吼一声,刚想冲上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别去!”
张海侠一把拉住他。

“它的精神污染会放大你内心的恐惧和欲望,你现在冲上去,只会成为它的傀儡!”
“那怎么办?!”

张海楼急得满头大汗,他感觉自己的脑海里,那个“滋滋”声越来越大,仿佛有一万只蚊子在脑子里开派对。

“师父,你快想想办法啊!”
张海婵也痛苦地喊道。
“想办法?我怎么想办法?!”

张海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突然,他深吸了一口气。
“等等……。”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
他发现,虽然那股精神污染让他头痛欲裂,但与此同时,他身上那股“海鲜味”,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浓了。那股味道,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正在抵御着那股阴冷的气息。
“虾仔。”

张海楼突然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说,这母体是不是个旱鸭子?”

张海侠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张海楼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带,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张开双臂,对着车厢尽头的黑影大喊一声。
“都给我听好了!我是谁?!我是南洋第一快刀手!我是南部档案馆的传奇!我更是——海上温神!!!”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他身上的“海鲜味”瞬间爆发,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绿色气浪,朝着那个列车员席卷而去。

“嗷——!!!”
那个列车员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仿佛被泼了一盆滚烫的开水。它身上的制服瞬间融化,露出了一团黑色的、像是由无数虫子组成的黏液。

“就是现在!”
张海侠眼神一凛,身形如电,手中的折扇瞬间化作一把锋利的短刃,直直地刺入了那团黏液的中心。
“噗嗤”一声,黏液剧烈地翻滚了一下,然后化作一滩黑水,消失在了地板上。
车厢里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呼……。”

张海楼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爹,你太厉害了!”
张海兰兴奋地扑了过来。
“那是。”

张海楼得意地挑了挑眉。
“也不看看我是谁。区区一个母体,还想控制你爹我是谁?”

张海侠收起短刃,走到他身边,嫌弃地捏住了鼻子。

“是是是,你最厉害。不过,你能不能先把你身上的味道收一收?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发酵了三个月的咸鱼罐头里。”
“……。”

“你懂什么?”

他理直气壮地说。
“这叫‘温神领域’!专门克制这种阴间玩意儿!”

张海侠摇了摇头,懒得跟他争辩。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母体的气息已经渗透到了这里,说明南戕的封印,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低声说道。
张海楼也收起了嬉皮笑脸,他走到张海侠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虾仔。不管前面是什么龙潭虎穴,我都陪你闯到底。”

张海侠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谁要你陪?别拖我后腿就行。”
“切。”

张海楼翻了个白眼。
“等会儿要是遇到危险,你可别躲在我身后喊救命。”


“我喊救命?”
张海侠轻笑了一声。

“我怕到时候,是你哭着喊着要我救你。”
“你放屁!”


“不信?打个赌?”
“赌就赌!谁输了谁请客吃海鲜大餐!”


“好,一言为定。”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车厢里的气氛再次变得轻松起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真正的危机,还在前方等着他们。
不过,那又怎样呢?
只要他们还在,只要他们还能并肩作战,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更何况,还有一个“海上温神”在呢。
虽然,这个温神,好像还是有点不太靠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