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城火车站的月台上,蒸汽火车的汽笛声震耳欲聋。
张海楼一手提着一个巨大的藤条箱,一手拎着一个网兜,网兜里还装着几根没来得及吃完的甘蔗。他穿着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就像个准备去南洋度假的富家少爷。
“我说虾仔。”

张海楼一边用肩膀撞了撞走在旁边的张海侠,一边压低声音抱怨。
“咱们去南戕是去拯救世界的,不是去春游的。你非得带这么多行李干嘛?里面装了什么?你那些发霉的旧档案?”

张海侠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长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他瞥了张海楼一眼,慢条斯理地说。

“里面装的是干粮、药品、换洗的衣物,以及……你非要带上的那三个‘拖油瓶’。”
“谁是拖油瓶?!”

三个脑袋同时从张海楼手里的巨大藤条箱里探了出来。
张海婵的头发上挂着一根甘蔗叶,张海斗的脸上沾着煤灰,而年纪最小的张海兰则一脸幽怨地看着张海楼。

“爹,你刚才走路能不能别那么颠?我在里面差点被颠吐了。”
“哎哟我的祖宗们!”

张海楼吓得赶紧把藤条箱放在地上一把掀开盖子。
“你们三个怎么又钻进箱子里了?我刚才不是说了,让你们走旁边的小巷子上车吗?”


“外面有警察!”
张海斗从箱子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们刚才看到月台上有南部档案馆的巡警在查人,怕他们认出你来,就把你拦住了。”
张海楼翻了个白眼。
“认出我?你爹我现在可是‘海上温神’,他们认出我,不得排队找我签名?”


“是是是。”
张海侠在一旁冷冷地补刀。

“然后被当成走私海鲜的抓进局子里。”
张海楼刚想反驳,突然,他吸了吸鼻子,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闻到了吗?”

他问。
张海婵也吸了吸鼻子。

“闻到什么?甘蔗味?”
“不。”

张海楼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是……海带味。”

话音刚落,火车站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阵刺耳的警哨声划破了长空。

“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卖报的小童从月台外跑进来,边跑边喊。

“海边出事了!一大群海鲜成精了,正在往火车站这边冲!”
“什么玩意儿?”

张海楼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火车站的大门突然被撞开。一群……呃,一群穿着制服、手里拿着警棍的巡警冲了进来。而在他们身后,竟然真的跟着一群奇形怪状的“海鲜”——几只巨大的螃蟹正用钳子夹着巡警的帽子,几条长着腿的带鱼在月台上蹦跶,甚至还有一只章鱼正试图用触手卷走一个旅客的行李箱。

“这……这是什么情况?”
张海婵瞪大了眼睛。
张海侠却若有所思地看向张海楼。

“你身上的海鲜味,好像越来越浓了。”
张海楼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他的白色西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满了绿色的海藻,而他的头发上,竟然还趴着一只小海星!
“我靠!”

张海楼一把扯下头上的海星,扔在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爹!”
张海兰突然指着月台外,尖叫起来。

“你看那边!”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火车站外的大街上,无数只螃蟹、龙虾、带鱼正排着整齐的队伍,朝着火车站的方向涌来。它们的眼睛都闪烁着诡异的绿光,嘴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它们在找你。”
张海侠收起折扇,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找我?!”

张海楼的声音都劈叉了。
“它们找我干嘛?让我给它们做蒜蓉粉丝蒸扇贝吗?!”


“不。”
张海侠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它们觉得,你是它们的王。”
“王个屁!”

张海楼骂了一句,转头看向自己的徒弟和孩子们。
“还愣着干嘛?跑啊!”


“往哪跑?!”
张海斗指着月台。

“火车还没来呢!”
“那就翻墙!”

张海楼一把拎起张海婵,张海侠则一手一个,把张海斗和张海兰夹在腋下。四个人(加上一个被拎着的)像一阵风似的冲向了火车站的围墙。
就在他们翻过围墙的瞬间,那只趴在张海楼头上的小海星突然跳了下来,落在了地上。紧接着,它竟然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变成了一只脸盆大小的巨型海星!
“妈呀!”

张海楼吓得差点从墙上摔下来。
巨型海星挥舞着触手,朝着张海楼的方向扑了过来。它的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仿佛在说。

“温神大人,请带我们回家!”
“回你大爷的家!”

张海楼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反手一掷,匕首精准地钉在了巨型海星的触手上。
巨型海星发出一声惨叫,缩回了地上。但更多的“海鲜”已经涌到了墙下,它们叠在一起,竟然搭成了一座“海鲜塔”,试图翻过围墙!

“这帮海鲜是疯了吗?!”
张海婵趴在墙头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螃蟹和带鱼,脸色发白。

“它们是被陨石母体的气息感染了。”
张海侠一边翻墙一边解释。

“母体在寻找‘海上温神’,而这些海鲜,就是它的信使。”
“信使个鬼!”

张海楼终于翻过了墙,落地时还不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
“它们分明是来讨债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火车的汽笛声。

“车来了!”
张海斗兴奋地喊道。
众人赶紧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跑去。然而,当他们跑到月台时,却发现火车已经被那群“海鲜”包围了。几只巨大的螃蟹正用钳子夹着火车的车轮,试图把它掀翻。

“这下麻烦了。”
张海侠皱起了眉头。
张海楼却突然笑了。他整理了一下领带,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甘蔗,咬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走向了那群“海鲜”。

“爹,你要干嘛?!”
张海兰紧张地喊道。
“别怕。”

张海楼回头,给了她一个自信的笑容。
“你爹可是‘海上温神’。对付海鲜,我可是专业的。”

他走到那群“海鲜”面前,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喊道。
“都给我停下!谁让你们来的?!”

那群“海鲜”竟然真的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张海楼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你们是不是饿了?想吃蒜蓉粉丝蒸扇贝?还是想吃香辣小龙虾?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保证,等我从南戕回来,请你们吃大餐!”

“海鲜”们面面相觑,似乎在思考他的话。
就在这时,那只被匕首钉住触手的巨型海星突然爬了过来,用触手卷起地上的匕首,递到了张海楼面前。
张海楼愣了一下,接过匕首,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匕首上的黏液,最后……竟然用它切了一块甘蔗,递给了巨型海星。
“吃吧。”

他说。
“这是你爹我亲自种的甘蔗,甜得很。”

巨型海星接过甘蔗,竟然真的啃了起来。
墙上的张海婵、张海斗、张海兰,以及墙下的张海侠,全都看傻了。

“这……这也行?”
张海斗喃喃自语。
张海侠却笑了。他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到了张海楼身边。

“看来,你的‘温神’称号,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
张海楼翻了个白眼。
“少废话。赶紧上车,等会儿它们反应过来,咱们都得变成海鲜大餐。”

众人赶紧登上了火车。就在火车启动的瞬间,那只巨型海星突然站了起来,朝着火车的方向挥了挥触手,仿佛在说。

“温神大人,再见!”
张海楼坐在车窗边,看着那只巨型海星,突然叹了口气。
“虾仔,你说,等我老了,会不会也变成一只巨型海星?”

张海侠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泡了一杯茶。

“不会。你会变成一只巨型皮皮虾。”
“……张海侠,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出窗外?”


“不信。因为你舍不得。”
“……”

火车在铁轨上摇晃着,朝着南戕的方向驶去。窗外,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张海楼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趟旅程,注定不会平静。
但他也知道,只要身边还有这个人,还有这群吵吵闹闹的徒弟和孩子们,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毕竟,他可是“海上温神”啊。
虽然,这个温神,好像有点不太靠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