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心思去留意下方围观的修士在议论什么,朝程君牧坠落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路寻过去,让你胆颤心惊的鲜血糊了一地,你终于在灌木丛中发现了奄奄一息的程君牧。
!程君牧......醒醒!

令你意外的是,楚瑾安倚在不远处的树下,施施然看着你将程君牧抱在怀中。

(向你走来)你好像总会招惹一些不惜命的疯子。

自寻死路的家伙很难救,况且,他的蛇之心已经没有了。
你拽住了楚瑾安的衣袍仰头看向他。
魔尊,你有办法救他,对吗?救救他……这个人情我日后一定还你!


......怎么露出这副表情?虽然不清楚你为何如此在意这个羸弱的蛇妖......但我还是觉得,从前你拿剑捅我那般有活力的样子会更好。
楚瑾安俯下身来摸了摸你的脸,他的视线落到你怀里奄奄一息的程君牧身上。

我可以将我的宝贝魔棺借给他重新塑魂,只是我不清楚如此脆弱的凡人之魂,是否能承受得起魔气的改造。
魔气从楚瑾安手中溢出,覆盖在程君牧身上。程君牧慢慢睁开眼睛,他虚弱的笑容撞入你眸中。

晚晚,当年你了无生息躺在我怀里时,我就在想,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用我的命换你活下去。

我已经如愿以偿了,所以,别哭……

可我也跟你一样……想要你好好活下去啊!

(笑着抬手擦去你的泪水)晚晚,我独自走了千百年的光阴,有些累了。

我想......我该休息了。可以跟我说一句晚安吗?
你无法想象千百年的光阴里,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和执念,独自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你的踪迹。
尽管你的记忆仍然有所缺失,可那份爱意却渐渐清晰得让你心底绞痛。
(忍不住脱口而出)我......

可他却对你做了个嘘声的姿势。

嘘......等你想起我们之间的一切,等我再度醒来,你再告诉我好不好?
程君牧朝你弯眸,他的眸色却渐渐昏沉下去。

就当是给我留个念想......如果我们还有机会再相见,晚晚想对我说什么呢?是我想要的那个答案吗?

这样或许,时间于我而言,就不会太漫长。
......好。


晚安,晚晚。
......晚安。

你缓缓松开了手,萦绕在程君牧身上的魔气化作了楚瑾安口中的魔棺。
程君牧眷念的目光,最后凝成了他眼角的泪光,湮灭在一片黑暗中。
这次......换我等你好不好?无论多久......我等你醒来!

你的声音有些哽咽,一切归于寂静,你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只感受到手腕传来热意。
你低下头,看到一条透明的小蛇沿着你的手腕蜿蜒而上,亲昵地蹭了蹭你,化成盘旋其中的蛇形印记。

他不舍得你,还舍不得去死。我先带他回魔界......但我不做慈善。

下次见面,我会向你收取报酬。
楚瑾安俯身拭去了你脸上的泪痕,似是轻叹了一声。
我说过,我还是喜欢你活力满满拿剑捅我的样子,所以......下次不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谢谢你,楚瑾安。


晚晚……为什么如此在意他们?
背后的声音让你从楚瑾安消失的地方回神,你下意识转过头,看清了仙人眼底的困惑和另一种道不清的情绪。
看到你如此狼狈,他眼里泛起心疼,他拉起你的手,将内力往你体内传送。

明明废弃的棋子已经......
师尊......我想你了。

你扑进了白逸寒的怀里,他的怀抱好像永远能让你的心安定下来。
仙人身形顿了顿,轻轻回拥你。

为师也......很想你。
我绝对不能失去师尊......还有跟师尊一样重要的人。


不能失去我......和跟我一样重要的人?
白逸寒眼底的困惑越加浓郁,他迟疑着伸手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
眼前的半边天突然被火光照亮,让你心神一凛。
......是裴灼瑞?


那只金乌也有自己的劫......第二次羽化,他会自己熬过来的。
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可裴灼瑞受了伤,还是因为我!万一出了什么差池......


你想要帮他?
对,我答应过他会回去找他,我不能这么丢下他不管。


好,进入他的仙羽幻境,对你的神骨也有益处。去吧,为师送你过去。
传送阵再度从你脚下亮起,晃神间你的视线就被大片火焰占满。

你、你怎么来了?快出去!
裴灼瑞眼里闪过惊慌,他不断地往幻境深处缩去,尽管如此,你还是看清了他遮遮掩掩想藏起来的黑色羽毛。

(注意到你的目光)不准看!不许笑!你、你出去......
裴灼瑞翅膀上本该鲜艳透亮的红羽毛全都变成了黑色,他的脸却涨成了红色。
有什么好藏的?黑色也没有很丑啊,毛色跟我之前养的小乌一样,挺漂亮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跟小乌的一样好摸?

......你、你就是喜欢乱捡东西。

嗯?你怎么知道小乌是我捡的?那只小乌鸦挺可爱的,不过它后来偷偷飞走啦......也不知道它离开之后过得好不好。


啧,都说了不是乌......呵,你会关心它怎么样吗?后来你不是又捡了个小孩?我看你早就被那小孩勾了魂!
裴灼瑞激情控诉着,全然没有注意到你已经走到他跟前,反应过来时又猛地把他的翅膀往后缩。

又是给他起名字,又是跟他一起睡......喂!你要干什么!
怎么?我们金乌上神吃醋了?


谁、谁吃你醋了?自作多情!
到底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你还是没忍住薅了一把他的翅膀,那翅膀极其敏感地蜷缩起来,裴灼瑞的眼尾红了。

(瞪你一眼)别、别乱摸!
手感跟小鸟的差不多啊……怪好摸的。


……
天帝给你下的锁魂印,你这次羽化后能让它消失吗?

你的手掌按在裴灼瑞胸前的黑色印记上,他闷哼一声,轻轻捉住了你的手腕。

都说了……别乱摸!
(嗯?这锁魂印在发热?)

刹那间,你的脑海里浮现出陌生的画面。
裴灼瑞在他家的花圃里忿忿不平地蹂躏着一支花,他在一边拔着花瓣,一边在数着些什么。

主动去见她、不去见她、去见她......啊啊啊讨厌鬼!我才不要去见她!

反正这次仙魔大战,她肯定又会大胜而归......哼,我才不想听她炫耀,才不要看到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否则这颗不争气的心脏又会乱蹦个不停......
一下下,响亮的揭开他自欺欺人的伪装,宣告着他对她的在意,嘲笑着他的欲盖弥彰。
裴灼瑞怏怏地将被他拔秃的花扔到一边。

可我不找她,她怎么能这么久都不来找我?她......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我!

(很诚实地来到你的星月门,逮了一个倒霉蛋问话)你们掌门呢?

您是问林掌门吗?

哈?你是睡糊涂了?星月门什么时候轮到林清婉做掌门了?!我问的是你们骄傲战神大人呢?

金乌上神您还不知道吗?上次的仙魔大战,战神她战败了,神骨尽毁,恐怕已经无力回天。所以掌门之位......

什么?!神骨尽毁?她现在在哪里?
裴灼瑞闻言瞬间白了脸,拽着倒霉蛋的肩膀使劲摇晃。

您、您不知道吗?天帝答应了魔尊的条件,已经将她当作议和俘虏送往了魔宫。

?!那老东西又发什么疯?!
他失魂落魄地往天帝的宫殿赶去,嘴唇被他咬出了血。

疯了吗?把她作为俘虏送给魔界? 哈......那些家伙真的是她的同门弟子?怎么能什么都不做,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神骨碎裂,摔下去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如果我没有赌气不去,那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裴灼瑞,整天咋咋呼呼,成何体统?

那你呢,老东西?!你就成体统了?你为什么下令将她送往魔界?!她兢兢业业,为你们天界做的事情还少?凭什么......

天界有天界的规矩,你没有资格顶撞我。

呵,老东西,别招笑了,你立的规矩算哪门子天界的规矩?
裴灼瑞怒极反笑,他刚想转身,却被天帝的法阵困在了殿中央,锁魂印慢慢烙上他的胸膛。

看着他痛苦地捂住心口挣扎,冷笑)裴灼瑞,空有一腔无用的热血,感情用事,鲁莽行事......这样的你又能改变什么?
(回神)......笨蛋裴灼瑞。


(不明所以)?你干嘛突然骂我?你才是笨蛋!

别、别突然抱我!林瑜晚,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仙羽幻境,是我的主场?

我要是想对你做什么......你可反抗不了!我劝你赶紧离开!

你别管我了,区区羽化,于我而言也不是第一次,哼,反正你有那么多能选的人,即便我死了......
要不你舔舔嘴唇试试会不会将自己毒死?


......哼!算了,你能在这陪我,已经很好了。
裴灼瑞忽而抱紧了你,火焰熊熊而起,却没伤到你分毫。
清凤镇的事情告一段落,这几日,你的神骨处屡屡传来疼痛,似是要进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