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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阴鸷反派的小奶娘后我靠表情包称霸江湖

夏天过去之后,柳三娘真的在院子旁边圈了块地动工。她派人拉了砖石木料来,叮叮当当敲了两个月,在原先那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上盖起了两间并排的小屋子,一间宽敞做课室,一间窄长做工坊。课室里靠墙砌了矮台子供放投影盒和木板画,窗台下安了长条桌凳,能坐七八个小孩。工坊里鲁师傅搬来一套趁手的工具,说以后教手工就不用全堆在院子里了。

院子本身也扩了一倍,原来的篱笆拆了重新围了一圈更结实的矮墙,墙上留了几处凹槽恰好能嵌进镜大师的水晶片做装饰。陶缸挪到了新院子的东南角,红鲤鱼换成了两条更大的锦鲤,阳光下鳞片泛着金红的碎光。铜架留在了原地,但旁边新立了一架更高的风车,鲁师傅用铁皮和木条组装了大半个月,转起来的时候能带动一串小铜铃叮铃作响。

小豆丁对新院子满意得不得了,头几天每天醒来先在每个角落转一圈,摸摸新墙的水晶片,听听风车带动铜铃的动静,再去课室里把自己的木牌挨个排在矮台上。他的投影稿攒了厚厚一沓,鲁师傅帮他挑了最好看的十二幅刻成模子,装进了十二个投影盒里,柳三娘摆在铺子里标价卖,一个月就售空了。

入秋的时候课室里来了第一个学生。

是个比小豆丁小半岁的男孩,洛阳城一个绸缎商人的独子,膘肥体壮,进门先哭了一炷香,哭累了才抬起头来打量四周。看见墙上投着一只胖青蛙的投影时他愣住了,哭都忘了,伸手去摸墙上的青蛙影子,手指触到光滑墙面时"咦"了一声。

小豆丁坐在旁边的长条凳上抱着胳膊看他,等他摸完墙转过来,便很正式地开口说:"你好。我叫乐儿。"

胖男孩抽了抽鼻子:"我叫团团。"

"团团你好,你想看投影还是画画?"

团团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墙上那只胖青蛙。小豆丁站起来把投影盒拿给他,教他怎么对着墙面调角度。团团笨手笨脚地试了几回终于把青蛙投稳了,看着墙上那只圆鼓鼓的青蛙,咧嘴笑出一颗豁牙。

第二个学生是十天后来的,一个从扬州跟着父亲来洛阳办货的小姑娘,扎着两根小辫子,精瘦精瘦的,站在课室门口一言不发地看了很久墙上的投影。小豆丁过去跟她说"你好",她低着头没应声,但目光一直追着墙上换着投放的十二幅投影图走。等小豆丁把投影盒递到她手里时,她终于小声说了一句:"这个青蛙你画的?"

"我画的。"

"那你能教我画青蛙吗?"

小豆丁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窗台下备课的宋清音,然后转回来点了点头:"宋先生教我,我教你好不好?"

小姑娘终于抬起了头,辫子随着点头的动作在肩头晃了晃。

到入冬的时候课室里已经坐了五个孩子。年纪有大有小,最大的七岁,最小的跟团团一样刚四岁。小豆丁是其中唯一一个从三岁起就接受全套启蒙教育的,理所当然地成了孩子们的领头羊。他带着他们蹲马步、认日晷、拼木块、看投影、画歪歪扭扭的猫猫狗狗。郑师傅的教学从一对一变成了七对一,但他也不嫌烦,反而多了几个年纪更大的徒弟让他操练起来更有劲头。

某个深秋的午后,课室里五个孩子并排趴在长条桌上画画,纸笔沙沙的声音交织成一片。窗台上搁着充满电的手机亮着壁纸,橘猫对着一屋子安静画画的孩子们摇头晃脑。小豆丁坐在最中间,埋头画一只长耳朵兔子,笔尖走得比去年稳了许多,耳朵的弧度圆润自然,旁边还有一个歪歪斜斜的"兔"字。

柳三娘那天来送账本,在课室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我出去接账本的时候她冲里面努了努嘴:"七个了。"

"还会更多。"

"那你的手机还给他们看不?"

"看。"我说,"每周五下午固定放一场投影,把相册里那些动图翻给他们看。每人看一盏茶的时间,轮流来。"

柳三娘笑了一下,把账本塞进我手里转身走了。铃声沿着矮墙一路响过去,风车被带起的风带动着转了两圈,铜铃叮叮地跟着响了两声。

那天晚上孩子们散了之后,小豆丁坐在院子里的新风车下面翻手机。电量满格,锁屏换成了他今年夏天画的一只莲蓬——宋清音帮他拍下来存进了相册里当壁纸。他翻了一会儿相册停住了,抬头看我。

"娘,你还记得我第一次看见手机的时候吗?"

"记得。"

"那时候我才这么点大。"他比了个小小的尺寸,比划到膝盖高度,"什么都不懂,对着亮光傻看。现在我都能画了。"

我看着他比划的那个尺寸,确实跟现在的他差了一大截。这孩子长得太快了,春天刚过又蹿高了一截,下巴上原本圆润的弧度开始有了一点棱角。冲天鬏早就不梳了,换成利落的小短发髻,往课室里一站倒有几分小先生的气派。

他把手机收起来放回屋里充电,走回来的时候风车正好被一阵晚风吹得急转了几圈,铜铃哗啦啦响成一片。他仰头看着转动的风车叶片,眯着眼睛笑了。

"娘,"他说,"明天团团要画鸭子,我教他画扁嘴的。"

"行。"

"后天扬州来的那个小姑娘说想学日晷,我跟镜爷爷说了后天下午加一堂。"

"好。"

"再往后……"他想了想,"再往后的事明天再说吧。"

他转身往屋里走了,背影在暮色里小小的但笔直,踩着一地落了半院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风车又转了一圈,铜铃叮地响了一声,碎了满院的暮光。檐下的手机屏幕在窗台上亮着,壁纸上的莲蓬在暖光里安静地盛开着。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晚风穿过矮墙上那排水晶片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像极轻极轻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