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规则

剧本里的李亦非是个“生活白痴”，需要钱菲手把手教他怎么用洗衣机、怎么煮泡面、怎么分辨盐和糖。但眼前这个李亦非，虽然也会把衬衫熨坏、把锅烧穿、把鞋架踢倒，但他会认真写合租公约，会把自己的名字放在禁令第一条，会在踢到鞋架的第二天早上六点爬起来煎溏心蛋。

他的“生活负数”不是不在乎，是真的做不好。

但他会道歉。

用煎蛋和咖啡道歉。

代离喝着咖啡，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样一个李亦非，等遇到钱菲以后，是不是也会这样笨手笨脚地对她好？

煎蛋、咖啡、写在餐巾纸上的小纸条。

然后他们就会像剧本里写的那样，从互怼到互生情愫，从合租到恋爱，最后——

蛋黄液突然呛了一下。

她咳嗽了两声，灌了一口咖啡。

想什么呢。她是代离，不是钱菲。她只是李亦非留学期间的合租室友，一个学期的交集，然后各奔东西。剧本里的剧情该怎么走还怎么走，跟她没关系。

她吃完最后一口吐司，把盘子洗了，回房间写代码。

两个小时后，李亦非起床了。

他顶着一头乱发出现在客厅，看见餐桌上空盘子旁边放着一杯新煮的咖啡——代离煮的，用一个马克杯扣着保温。

杯子下面压了一张纸条：

“咖啡还你。蛋煎得不错。下次火小一点，边缘就不会焦了。——代离”

李亦非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她的字写的是真不错啊，真好看。不是那种刻意练过的书法，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舒服。横平竖直，收笔利落，每一笔都落在他恰好觉得好看的位置。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发现自己在笑，皱了一下眉，死嘴笑什么，就是字好看点，你开心什么，将纸条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口袋了。

他把嘴角压下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火小一点……”他自言自语，“行，明天再试一次。”

客厅那盆柠檬树，刚搬进来的时候还是光秃秃的，代离养了一周，居然冒出了两片新叶子。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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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彩蛋】

1. 李亦非后来真的又煎了一次蛋，火关到了最小，煎了十五分钟。代离评价：“进步很大。从五十分进步到了五十一分。”李亦非：“满分多少？”代离：“一百。”

2. 公约上“不予叠好”那一条后来成了李亦非的口头禅。某次开会同事问他方案改完了吗，他说：“改完了，不予叠好。”同事一脸懵。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他妈能不能想点别的。

3. 那盆柠檬树被代离起了个名字叫“李三岁”——因为她觉得李亦非的某些行为像三岁小孩。李亦非抗议无效之后开始报复性地叫它“小离”，每次路过都要说一句：“小离今天又长高了。”代离面无表情：“那是一盆植物，不是一只狗。”李亦非：“我知道。我喊的是植物。你以为我在喊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