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难忘的疗伤

苏雅清压下心头那股酸涩的战栗，调动起体内那刚刚获得的五十年精纯内力，指尖泛起一股常人肉眼难以察觉的温润暖意。

她伸出手，指腹轻轻落在刃心口偏上、魔阴身纹路最密集的地方。

在指尖贴上他肌肤的刹那，苏雅清的大脑出现短暂空白。

很烫。

不同于他外表的冷若冰霜，他皮肤下的温度高得惊人，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压抑火山。

手心下，那垒块分明的肌肉坚硬如铁，粗糙的陈年伤疤，摩擦着她娇嫩的指腹，带来一种强烈的，属于成年男性的粗粝质感。

更让她心悸的，是掌心下方传来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沉稳，厚重，鲜活得不可思议。

这不是一段代码，这是一个活生生，会痛会流血的男人。

这就是真实的他，哪怕伤成这样，这副身体也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

可是，这得有多疼啊……

苏雅清垂下浓密的眼睫，掩盖住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痛。

她收敛心神，净渊指法顺着指尖的穴位，缓缓注入他的经脉。

温和醇厚的内力，如同春日里的暖流，强行介入魔阴身那狂暴混乱的煞气之中。

刃的身体在被触碰的瞬间，本能地猛然紧绷。

他习惯了剧痛，习惯了长枪刺穿胸膛的冰冷，习惯了骨肉撕裂又重组的折磨。

在漫长的岁月里，从来没有哪一次触碰，是带着这种毫无攻击性的，甚至堪称温柔的暖意。

他以为这又是某种可笑的江湖骗术。

但下一秒，刃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股顺着经脉涌入的温热气流，竟然真的在抚平他体内疯狂叫嚣的魔阴身煞气。

那种如万蚁噬骨、如烈火焚心的永恒折磨，在她的指尖下，奇迹般地渐渐平息、褪去。

一寸，又一寸。

刃猛地低下头。

由于苏雅清正全神贯注地为他点穴疏导，两人的距离被拉得极近。

近到刃可以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清爽的气息，近到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正轻柔地拂过他满是伤痕的胸膛。

那种麻酥酥的痒意，顺着皮肤的纹理，一路蔓延到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深处。

刃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一下。

他那只放在膝盖上的左手，不自觉地收紧。

男人的嗓音比平时压得更低，沙哑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哑。

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地锁住近在咫尺的苏雅清，眼底的情绪犹如深渊中的暗流，疯狂翻涌。

苏雅清缓缓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肌肤滚烫的触感，烫得她心尖发颤。

她不动声色地将微微发抖的手背到身后，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略带宽慰和得意的笑。

刃没有回答。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冷硬的坐姿，只是那双压迫感十足的红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半晌，他缓缓拉拢衣襟，遮住那片被她触碰过的肌肤。

他依旧是那个寡言少语的冷面杀手，但在这废弃的星槎里，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逼仄空间中。

某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致命的拉扯感，已经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再也无法被无视。

猛然间，苏雅清脑海里那装死的系统，终于爆出一连串的提示音。

听着脑海里那一长串金币落袋般的美妙声音，苏雅清的眼睛瞬间亮了。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500积分，不枉我费了这么大劲薅羊毛练内功。

这高冷冰山表面上稳如老狗，内心原来波动这么大啊？果然是个傲娇。

苏雅清竭力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身，从火堆旁拿过一个洗干净的宽大厚叶片。

那是她刚才顺手折回来的，里面盛着溪水，已经在火边烤得温热。

她把叶片递到刃的唇边。

刃没有动。

那双红眸盯着递到嘴边的叶片，又顺着叶片看向苏雅清那张白净的脸。

若是换作以前，任何敢把来历不明的液体，递到他嘴边的人，下场只有身首异处。

可他看着这女人眼底毫不掩饰的坦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握着支离剑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终，他微微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将叶片里的温水一饮而尽。

温热的水流顺着干涸沙哑的喉咙滑下，连带着胸腔里残存的最后一丝燥郁也被彻底抚平。

没有抗拒，没有试探。

苏雅清看着他顺从而略显笨拙的动作，心头莫名一软。

她收回叶片，又拿出一套新兑换的干净纱布，开始替他重新包扎右肩那道最深的外伤。

苏雅清一边熟练地缠绕纱布，一边低声念叨。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皮肤，却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引起他肌肉的瞬间紧绷。

刃靠在金属舱壁上，垂下眼眸。

从他的视角，刚好能看到她浓密的睫毛、专注的神情，以及耳侧垂落的一缕碎发。

废弃的星槎外，是危机四伏的罗浮废墟。

星槎内，只有微弱的篝火和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气。

太安静了。

这种久违的、没有脑海中疯狂低语的宁静，让刃产生一种极不真实的错觉。

千年来的流浪与杀戮，让他早已经习惯把自己，当成一把没有痛觉的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