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响,教室里大半同学收拾好饭卡结伴去食堂,剩下一小部分趴在桌上补觉,周遭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蝉鸣浅浅。
随茉没什么胃口,翻了翻抽屉,拿出早上妈妈装的小面包,打算就在教室简单对付午饭。她侧头瞥一眼旁边的空位,沈聿不在。
刚刚下课他被班长叫走,说是要帮忙搬新到的作业本。
她拆开面包包装袋,小口咬着,目光落在摊开的生物课本上,心思却飘得很远。这两天的情绪乱糟糟的,从前和沈聿相处那种毫无顾忌的松弛,悄悄掺进了说不清的忐忑。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聿抱着一摞厚厚的练习册走进教室,额角又沾了点薄汗,手臂微微用力,小臂线条绷得干净利落。他把本子整齐放在讲台,转身径直回到座位。
看到随茉手里的面包,他眉梢微蹙:“中午就吃这个?不饿?”
“还好,不是很想吃食堂。”随茉捏着面包,声音轻轻的,“食堂今天的菜我不太喜欢。”
沈聿“嗯”了一声,从书包侧袋掏出一盒温热的牛奶,推到她桌角。
“拿着,配面包。我早上多带了一盒。”
随茉看向那盒牛奶,犹豫了一下伸手收下,指尖碰到纸盒,暖暖的。“谢谢你。”
教室里越来越安静,不少同学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阳光斜斜穿过窗户,落在课桌之间,浮起细小的尘埃。
沈聿没打算睡觉,拿出数学卷子低头刷题。随茉咬着面包,时不时偷偷侧眸看他。
少年垂着眼,长睫投下浅浅阴影,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安静做题的时候,褪去了平日里张扬的锐气,显得格外沉静。
随茉看着看着,又悄悄走神。
她开始一件件回想过去的小事。小时候下雨,沈聿总把伞往她这边偏,半边肩膀淋透也不吭声;她被别的小孩欺负,永远是他第一个站出来护着她;她考试失利闷在家里哭,他翻围墙递过来一包她爱吃的水果糖。
从前只觉得是好朋友仗义。现在细细回味,每一件小事,都藏着独一份的偏爱。
她心里轻轻一颤。
难道……她其实早就喜欢他,只是自己太迟钝,一直没有察觉?
正想得入神,沈聿忽然抬眼,精准捕捉到她偷看的视线。
随茉猝不及防被抓包,来不及移开目光,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手里的面包都忘了往嘴边送。
沈聿停下笔,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睡觉的同学:“看我做什么?面包不好吃?”
“不是!”随茉慌忙摇头,脸颊慢慢升温,小声辩解,“我、我就是发呆。”
“发呆刚好盯着我?”沈聿放下笔,微微侧过身子,凑近一点点,温热的气息轻轻漫过来,“小木头,说谎都不会。”
距离拉近,随茉心跳骤然提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可她没有躲开,清澈的眼睛依旧望着他。
“我没有说谎。”她小声坚持,却没什么底气。
沈聿看着她耳尖泛红的模样,眼底满是纵容,没有继续逗她。他把卷子转向她,指了一道题型:“正好,这道题上次你错了同类型,要不要再看一遍?”
随茉点点头,把注意力挪到题目上。沈聿慢慢讲解,语速依旧迁就她的节奏。阳光落在两人之间,安静得只剩下少年低沉清润的声音。
讲完题,沈聿忽然轻声开口:“不用逼自己马上得出答案。就算最后你的想法不一样,我也不会为难你。”
他怕这份告白变成枷锁,困住她。
随茉捏着笔,沉默几秒,轻轻开口:“沈聿……我这两天一直在想。”
她抬起头,眼神认真又迷茫:“我很习惯有你,我很依赖你。可是我不知道,依赖和喜欢,到底要怎么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他聊起这件心事。
沈聿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柔和下来。他放轻声音,耐心地跟她说:“没关系,分不清就不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相处。等哪天你自己感受到了,自然就懂了。”
他不催她,愿意等这块小木头慢慢开窍。
就在这时,前排睡觉的同学翻了个身,轻轻哼唧一声。随茉下意识屏住呼吸,两个人不约而同放轻动作,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浅浅弯了弯嘴角。
短暂的安静过后,沈聿抬手,很轻地帮她拂掉落在发间的一缕阳光里的细小绒毛。动作自然又温柔。
指尖擦过发丝的触感很轻,随茉浑身微微一麻。
“好好休息会儿,下午还有地理小测。”沈聿收回手,重新拿起笔,“困了可以趴在桌上睡,我帮你看着老师。”
随茉“嗯”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牛奶。奶香漫在舌尖,心底也暖暖的。
她侧过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或许不用急着下结论。
就像沈聿说的那样,慢慢相处,慢慢感受。
只是此刻她心里清楚一件事:如果未来身边没有沈聿,她一定会觉得很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