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返校与心底悸动

正月过半，年味渐淡。

寒风彻底褪去，初春的风带着浅浅暖意吹进老巷，墙根的枯草冒出嫩青芽尖，枝头悄悄缀上细碎花苞。漫长寒假悄然落幕，明德中学迎来开学日。

返校前一晚，老巷格外安静。

随茉坐在书桌前，慢慢整理新学期课本，把沈聿帮她归类的错题本、专项题库一一摞好。窗外晚风温柔，带着初春独有的清新气息，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她收拾到一半，院门被轻轻叩响。

推开院门，沈聿站在灯下，穿着干净的校服外套，手里拎着两袋东西。一袋是崭新的新学期答题卡、草稿纸，另一袋是温热的奶糖。

“明天开学，给你备的。”他自然地走进院子，把东西递给她，“草稿纸用完了我再给你拿，别省着，做题别怕浪费。”

寒假整整一个月，他早已习惯事事替她周全。

随茉接过袋子，眉眼弯弯：“你怎么每次都记得这么细。”

“不记得你，记得谁。”

沈聿说得随意，目光落在她柔和的侧脸，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夜色温柔，两人在院中站了片刻，随口聊起新学期的分科进度、老师安排。聊完，沈聿叮嘱她早点休息，明天早起他喊她一起走。

回到房间，随茉把奶糖装进书包侧袋，指尖捏着糖纸，心口莫名轻轻发烫。

她躺在床上，闭眼之前，脑海里莫名闪过除夕夜的漫天烟火，闪过少年温柔低沉的那句“新年快乐”。

懵懂、细碎、轻轻痒痒的情绪，第一次悄悄落在她心底，说不清道不明，却久久散不去。

第二日清晨，春风和煦，天光透亮。

两人并肩走出老巷，校服衣角被春风轻轻吹起。一路同行的学生络绎不绝，热闹的返校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寒假未见，班里同学见面格外热闹，互相分享年货、吐槽寒假作业、聊假期趣事。

随茉刚走进教室，放下书包，就有不少同学笑着和她打招呼。她性格软温待人真诚，永远是班里最招人喜欢的小姑娘。

江逾白也早早到了，看见进门的两人，温和抬眸打招呼。

随茉礼貌回应，而沈聿只是淡淡颔首，随手将自己崭新的备用笔记本抽出一本，轻轻放在随茉桌角。

“新本子，记新课知识点。”

动作自然、坦荡、明目张胆的偏爱，早已是全班见惯的常态。

江逾白看在眼里，浅浅一笑，收回目光，安静整理自己的书本，从不刻意介入两人之间。

开学第一课是班主任的收心班会。

台上老师讲着新学期目标、学习规划、月考安排，随茉坐得笔直，认认真真记着笔记。笔尖飞快移动，侧脸认真又温顺。

沈聿没有怎么听班会内容。

他单手撑腮，侧头静静看着她。

看她睫毛轻轻颤动，看她写字时微微抿起的唇角，看她阳光落在耳尖的淡淡粉色。

一个寒假没同桌，哪怕只是短短二十多天，他竟觉得久得难熬。

习惯了朝夕相伴，习惯了身旁永远是她，一旦空开，便处处不习惯。

班会结束下课，班里瞬间喧闹起来。

几个女生围在后排聊寒假趣事，时不时偷偷侧目看向窗边的两人，小声打趣。

“真的服，沈聿对随茉是一年四季偏心到底啊。”

“从小到大就这样，十二年绑定，谁都插不进。”

“我感觉沈聿早就喜欢随茉了，就随茉呆呆的，完全看不出来。”

细碎的议论声不大，却刚好落在沈聿耳中。

他神色自若，半点不慌，甚至隐隐纵容。

他就是偏心，就是偏爱，就是满心满眼只有随茉。

没什么好遮掩的。

可他转头看向身旁全然懵懂、还在认真整理笔记的小姑娘，心底轻轻叹气。

别人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唯独她，迟迟不开窍。

课间没多久，江逾白拿着一本英语词汇书走过来，轻声开口：“随茉，我整理了一份新学期高频单词表，打印了两份，给你一份。”

纸张干净整齐，排版清晰，看得出来格外用心。

随茉刚伸手要接，身侧的沈聿便淡淡开口：“我给她整理了完整版，比这个全，晚上发给你。”

语气平淡，却带着稳稳的占有感。

江逾白指尖一顿，随即温和收回手，笑了笑：“那挺好，你们好好学习。”

待人走后，随茉才茫然抬头：“你干嘛不让我收下呀，人家整理很久的。”

沈聿垂眸看她，眼底带着一点少年别扭的醋意：“别人整理的哪有我的好？你的学习资料，只能用我给你的。”

若是从前，随茉只会乖乖听话。

可今日不知怎么，看着他微微抿唇、隐隐不高兴的模样，她心底忽然轻轻一跳。

她盯着他优越的眉眼，愣了两秒，第一次小声试探：“沈聿，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收别人的东西呀？”

这话问得轻轻软软，带着懵懂的试探。

沈聿心口骤然一紧。

这是她第一次，隐隐触碰到他藏了十二年的心事。

他看着她圆溜溜干净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第一次泛起的、似懂非懂的细碎波动，喉结微不可察滚动。

他可以顺势承认，可以顺势告白。

可他终究舍不得吓到她。

舍不得打破她十几年纯粹干净的世界，舍不得逼她仓促开窍。

于是他收敛眼底汹涌心绪，故意挑眉，装出漫不经心的傲娇模样：

“不然呢。”

“你答应过我，凡事第一找我，不收别人东西，忘了？”

用从前的约定掩盖汹涌心动，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喜欢，再次悄悄藏回心底。

随茉一听，立刻恍然大悟。

原来是因为之前的约定。

她刚刚心底莫名的悸动、莫名的紧张，瞬间被自己归为想多了。

她连忙低头，乖乖认错：“我记起来了！我不乱收了，以后只看你整理的资料。”

看着她再次懵懂退却、依旧不开窍的模样，沈聿无奈轻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慢慢来。

哪怕她只是往前懵懂试探了一小步，也好。

他可以等。

中午午休，春风透过窗户吹进教室，温柔和煦。

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补觉，教室里安安静静。

随茉枕着手臂侧卧，面朝沈聿的方向，闭着眼小憩。阳光落在她柔软的侧脸，温顺又乖巧。

沈聿没有睡。

他微微侧头，静静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姑娘。

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细细的绒毛，长长的睫毛，微微泛红的软唇。

十二年。

从巷口跟在他身后的小不点，长成如今眉眼温柔、干净纯粹的少女。

他看着她长大，看着她笨拙努力、温顺善良、迟钝温柔。

看着自己的偏爱一年比一年深，心动一年比一年满。

他轻轻抬手，指尖悬在半空，犹豫良久，终究只是轻轻替她拢好滑落的校服袖口。

动作极轻，生怕惊扰她的睡梦。

心底却轰然作响。

随茉。

他的小木头。

他藏了整整青春的喜欢。

下午的课一节节过去，重返校园的日子安稳又充实。

新课难度加深，物理、数学的知识点愈发绕弯。

随茉依旧做题慢、思虑细，遇到难题第一时间侧头唤他。

“沈聿，这里我听不懂。”

软软的一声呼唤，足以抚平他所有的少年别扭与酸涩。

无论他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只要她开口，他永远第一时间看向她。

放学铃声落下，夕阳温柔铺满教学楼。

两人照旧收拾书包并肩离校。

走出校门，春风拂面，暖而不燥。街边树枝抽满新绿，整条街道都是初春鲜活温柔的气息。

随茉边走边低头看着手里的错题本，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很轻：

“沈聿，我发现……”

“我好像，越来越依赖你了。”

这句话没有撒娇、没有暧昧，只是小姑娘心底最真实、最懵懂的心里话。

她迟钝了十几年，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自己早已习惯他的一切。

习惯他的陪伴、他的照顾、他的耐心、他的偏爱。

习惯所有风雨难题，永远有他兜底。

沈聿脚步骤然顿住。

夕阳落在他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绪。

他转头看向身侧认真说话的少女，眼底盛满落日余晖与藏不住的深情。

他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几乎压抑不住的认真：

“那就一直依赖。”

“随茉，你可以永远依赖我。”

春风拂过巷口，新叶轻轻摇晃。

少女懵懂的心弦，被这句郑重的回应，轻轻拨动。

她还没有完全懂得心动是什么，还没有彻底开窍。

但她清楚知道——

沈聿，是她整个青春里，最特别、最无可替代的存在。

故事春暖新生，温柔渐入心动。

属于他们的年少爱恋，终于要在温柔初春，慢慢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