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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窑

致我亲爱的闷骚先生

第78章 出窑

取作品那天是周六下午。傅时衍出门前特意把车钥匙揣好,站在玄关等我换鞋的时候说了句“今天取完碗去趟超市,汤料已经想好了”。我跟着他出门,四月的下午阳光暖融融的,车上他开着车窗,风灌进来带着梧桐新叶的味道。

到教室的时候老师已经把上周的作品从窑里取出来摆在架子上了。傅时衍那个米白色的碗放在最上面一层,他走过去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碗壁上了釉之后颜色润了不少,一边厚一边薄的地方在釉面下看得更清楚,但整体形状比他拉坯的时候顺眼多了。他把碗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傅”字,指尖在碗沿上蹭了一圈。

“能用。”他说。

我那个灰蓝色的歪杯子也烧出来了,杯口一边高一边低的弧度被釉料填得柔和了些,歪得比烧之前还明显,但杯壁摸着光滑,拎起来手感不轻不重正正好。他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的杯子,嘴角动了一下。

“歪得挺有特色。”

“你碗也没正到哪儿去。”

他把碗放进袋子里拎着,临走的时候跟老师道了谢问了句“下次什么时候开课”。老师说下个月有新的拉坯进阶班,他点了点头说“到时候再说”。

出了文创园直接去了超市。他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转了一圈,挑了排骨、玉米、胡萝卜和几样煲汤的配料,全码进车里之后站在货架前面想了想又扔了把干贝进去。我推着车跟在他旁边看他挑东西,这人买菜跟他做项目一样,清单清楚目标明确。

回家之后他把新碗洗了两遍,拿开水烫过摆在桌上。排骨汤炖了一个多小时,他拿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尝了尝咸淡,然后盛了一碗端到桌上,用的就是他那个米白色的碗。我坐在对面看着他端起来喝了第一口,碗沿厚的地方贴着下唇,薄的另一边翘着,他喝汤的动作很慢,喝完了放下碗说了句“不漏”。

“真当测试呢?”

“新碗第一次用,看看有没有暗裂。”他又端起来喝了第二口,放下之后嘴角弯了。那个表情让我想起他第一次做饭端出来让我尝的样子,端着劲儿等评价,但其实心里已经有数了。

我也盛了碗汤,用的还是家里原来的旧碗。他看见了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喝汤,喝完了把碗端到厨房洗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我那个灰蓝色的歪杯子倒了杯水放在我手边。

“你的杯子也试试漏不漏。”

我端起来喝了口水,杯沿虽然歪但入口的角度意外地顺手,水没漏也没从薄的那边溢出来。我把杯子放下来的时候他坐在对面看着我,那个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嘴角带着一点点弧度。

“傅时衍。”

“嗯。”

“你以后是不是打算把家里那些碗碟都换成自己做的?”

他想了想,端起他那碗汤喝了最后一口。“先换几个常用的。做多了再说。”

窗外四月的暮色正在沉下来,厨房的灯还没开,客厅的光从沙发那边照过来铺在餐桌上,他那个米白色的歪碗和我这个灰蓝色的歪杯子并排放在桌面上,釉面在暗下来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