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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釉

致我亲爱的闷骚先生

第77章 上釉

第二次去陶艺班的时候傅时衍提前做了功课。出门前他站在玄关翻手机,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篇讲釉料配比和烧制温度的文章。他见我看见了,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口袋。

“临时抱佛脚?”我换鞋的时候问他。

“了解一下流程。”他推开门等我先走。

到了教室老师把上周的作品从架子上取下来摆在桌上。他那个歪碗经过一周阴干之后颜色变浅了些,碗壁厚薄不均的地方在光线下看得出来。他把碗端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放下的时候表情平平的,但嘴角那条线绷了一下。

“今天上釉,”老师拿了几罐釉料过来摆在桌上,“选颜色。单色还是双色自己定。”

傅时衍蹲在釉料罐前面看了半天,拿起来一罐灰蓝色的和一罐米白色的来回比较。我在旁边看着他犹豫,这人平时做决策几秒钟的事,现在对着两罐釉料挑了快五分钟。最后他把灰蓝色的那罐放回去,拿了米白色的。

“你那个碗配米白?”我问他。

“淡一点好看。”他把碗摆正了,拿笔刷蘸了釉料开始往碗壁上涂。涂釉比拉坯简单,但他涂得极慢,笔刷顺着碗壁一道一道捋过去,涂完一遍还对着光看有没有漏涂的地方。老师路过看了一眼说了句“涂层均匀就行不用这么仔细”,他嗯了一声,手上的速度没加快。

我那个歪杯子选了灰蓝色的釉,涂得比他快多了,厚一块薄一块的。他涂完自己的碗之后凑过来看了看我的杯子,没忍住伸手把杯口边缘漏涂的一小块补上了。

“你涂你的,别管我的。”我把杯子挪开。

“漏了烧出来会有瑕疵。”他把笔刷放回去,坐回自己的位置等着。

等釉料晾干的空档老师在教室前面讲烧制流程,他听得很认真,中间举手问了个温度曲线的问题。老师解释完之后他点了点头,在旁边手机上记了两笔。坐在隔壁桌的学员偏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没想到来上陶艺课还有记笔记的。

作品收进窑里之后老师说得等下周才能取。出了教室傅时衍走在文创园的走廊里步子比平时慢,经过一家卖陶瓷器皿的小店时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橱窗里摆的手工碗碟。看完了继续走,忽然开口说了句“烧出来要是能用,家里那几个旧碗可以换掉”。

“你认真的?”

“自己做的,用着不一样。”他偏了偏头,语气平平的。

“你那碗一边厚一边薄,盛热汤不怕裂?”

他步子顿了一下,侧头看了我一眼。“老师说烧完强度够就行。”

我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走出文创园大门的时候四月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融融的,他站在门口掏出车钥匙按了解锁,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

“下周取完了碗,顺便去趟超市买汤料。”他说,“试试那个碗能不能装。”

“你真打算用那个歪碗喝汤?”

“自己做的。”他又说了一遍,拉开车门等我跟上。我弯腰钻进副驾的时候看见他嘴角那条线弯着,在车窗外的阳光下明明白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