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

第67章 新年

一月底的某个周末傅时衍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忽然开口说了句“韩叙把海岛攻略更新了”。我凑过去看了一眼，韩叙发了个新文档过来，把上次选好的那个岛做了更详细的补充——航班时间、酒店比价、浮潜点和环岛路线，末尾附了句“你俩再不定我替你们定了”。

“那就定吧。”我靠在沙发扶手上看他。

他翻了一遍文档，订了三月中旬的机票和酒店。付款的时候他靠回沙发上，手机搁在膝盖上，偏头看了我一眼。“这次你去选浮潜点。”

“你去年不是说浮潜挺好吗？”

“去年是你带的。”他把手机递过来让我看地图上的标注，“今年你选，我跟着游就行。”

我接过手机翻了一圈，选了两个近岸的浮潜点和一个小岛一日游的行程。他看了我选的几个地方没提意见，只是把手机收回去保存了行程。过了会儿他站起来去厨房烧水，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两杯桂花白茶，一杯放在我手边。

“三月去，现在还有两个月。”我端起茶杯喝了口。

“嗯。”他坐下来翻开茶几上那本建筑图册，翻到上次折角的位置继续看。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外面偶尔有车经过的声响从窗缝里传进来。他翻了两页图册，忽然合上放在旁边，侧过身来看我。

“林盏。”

“嗯。”

“以后的事你想过吗？”

我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表情很平，但语气里有一种少有的认真，像是想了很久终于开口。我放下杯子转头看他，他坐在沙发另一头，膝盖上还搭着那本图册的边角。

“哪种以后？”

“长远的。”他看着我，目光没动，“你之前说年底把事交出去之后空一段时间。现在交完了。空出来之后的日子，你想过什么样的？”

我想了想。窗外冬日的阳光从阳台照进来铺在地板上，暖融融的一片。茶几上那盆仙人掌安静地待在角落，窗台上的绿萝垂下来几条藤蔓。我看着他坐在沙发上的样子——没穿衬衫也没打领带，家居服松松地搭在身上，肩膀线条比上班的时候柔和。

“没想太细，”我说，“但大概就是你不用每天赶着开会的日子。早上起来不用急着出门，晚上不用盯着钟收电脑。偶尔出去走走，偶尔在家闲着。”

他看着我听完，垂下眼把图册的边角抚平了。过了几秒他抬头看着我，嘴角那条线弯了一点点，很浅但是真的。“我也是。”

就两个字。他很少说这种话，说得平平的但落在空气里有分量。我伸手过去把他搁在沙发上的手拉过来握住了，他翻过掌心扣着我的手指，力道不重不紧。客厅的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地铺着。他偏过头去看窗外，冬日的天空灰白干净，远处有几只鸟从阳台外面飞过去。他握着我的手没松，就那么坐着，像是这个下午还有很多时间，不急着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