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七月末
七月快过完的时候,有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看见傅时衍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屏幕光照着他的脸,表情有点沉。我走过去凑近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发件人名字我不熟,主题栏写着“关于股权结构调整的初步意向”。
“什么情况?”我坐下来。
他把手机递给我让我自己看。邮件是傅氏的一个早期投资人发来的,说有意向在年底前减持部分股份,问傅时衍有没有优先受让的打算。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清楚——对方想退出一部分。
“这人跟了你爸很多年了,”我把手机还给他,“怎么忽然要减?”
“年纪大了,想套现养老。”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不是坏事,但时间点卡得不太好。年底如果集中处理这件事,会分散精力。”
“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靠在沙发上想了想,指节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先谈,摸清他的底价和节奏。如果条件合适可以接,不合适就让他走公开市场。”
我看着他。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跟平时讨论任何项目没什么两样,但我知道这件事分量不轻。傅氏股权结构里早期投资人的比例不低,一旦变动牵涉到控制权和董事会席位。
“需要我做什么?”我问。
他偏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点意外又像是意料之中。“你帮我盯一下这件事的进度。他跟市场部那边有些业务往来,你从业务端摸一下他的真实意图。”
“行。”我点头,“明天我先调一下跟他相关的合作记录。”
他嗯了一声,伸手把茶几上的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他侧过身来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林盏。”
“嗯。”
“年底如果这件事处理得顺利,”他顿了顿,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我想把公司的事重新排一下。”
“怎么排?”
“该放的放,该交的交。”他看着我,“不可能一直这个节奏。”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客厅的灯打在他脸上,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大的波动,但“不可能一直这个节奏”这几个字他咬得很清楚,像是想了很久之后才说出来的。
我伸手把他手里的杯子拿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掌心里。他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叠的手,嘴角那条线慢慢弯了一下。
“到时候你想干什么?”我问他。
“不知道。”他捏着我的手指一根根拢起来,“先空一段时间再说。”
“那我不是要天天在家看着你?”
他偏过头来看我,嘴角的弧度弯得比刚才大了些。“你不愿意?”
“愿意。”我往他那边靠了靠,额头抵在他肩窝里,“但你得答应我空窗期不能天天在家做鱼,我吃不了那么多。”
他笑了一声,很低很短,但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那种。他抬手按在我后脑勺上揉了揉,掌心贴着刚吹干的头发。窗外的七月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把茶几上那张股权邮件的打印件吹得翘了一个角。我窝在他肩窝里闭着眼,听见他呼吸的节奏比平时慢了一点点,那个频率像是在放松的间隙里偷来的。2
越看越上头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