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雨薇

第34章 温雨薇

六月的第一个周一，我收到一封陌生的邮件。发件人写着温雨薇三个字，主题是“关于合作项目的对接事宜”。我点开扫了一遍，内容公事公办，说温氏有一个新项目想跟傅氏市场部对接，问我是否有时间见面聊。

邮件措辞得体，看不出任何私人情绪。我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回了封正式的确认邮件，约在周三下午两点，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周三中午我跟傅时衍一起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嘴：“下午温雨薇来公司谈合作。”

他筷子停了停：“温家的人？”

“温雨薇本人。说是新项目对接，走的市场部流程。”

他放下筷子看了我两秒：“你一个人去？”

“我是市场部总监，这种对接当然是我去。”

他沉默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要是说什么有的没的，你不用客气。”

“傅总，”我夹了块排骨放进碗里，“你担心我被她欺负？”

他看了我一眼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我注意到他夹菜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点。

下午两点温雨薇准时出现在楼下的咖啡厅。她穿了件奶白色的西装裙，妆容精致，坐姿端正，面前摆了份文件夹。我走过去的时候她站起来伸手跟我握了握，掌心干燥，力道适中，挑不出毛病。

“林总监。”她笑了笑，比我上次在温氏会客室见到的样子松弛了些。

“温小姐。”我坐下来要了杯美式，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她的项目方案确实做得不错，新开发的商业综合体需要配套的市场推广策略，找傅氏合作是因为看中了我们的渠道资源和品牌背书。我逐条看了项目背景和执行要求，拿笔在本子上记了几个关键点。

“推广预算这里，”我指着方案里的一项，“你们标注的是区间范围，具体上限是多少？”

“八百万到一千万之间，具体取决于方案效果。”温雨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补了句，“我知道傅氏市场部向来以效果导向著称，预算给到位的话，对赌条款也可以谈。”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靠在椅背上，姿态舒展，眼神平静。那姿态里有种笃定，像是把什么都算好了再来的。

“对赌条款的话要看具体指标设定，”我合上方案，“我回去跟团队评估之后给你反馈。”

她点头说好。咖啡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杯碟碰撞的声响偶尔从吧台传过来。温雨薇端着杯子看了我几秒，忽然开口：“林总监，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你坐在傅时衍旁边。”

“嗯。”

“那时候我其实挺好奇的，”她放下杯子，嘴角那抹笑还在，但眼神里的东西比刚才深了一层，“能让傅时衍在那种场合带出来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现在呢？”我端起美式喝了一口。

“现在觉得他眼光确实不错。”她站起来收拾了文件夹，伸手跟我握了握，“方案的事有结果了给我邮件就好。对了，替我跟傅时衍问好。”

她走了之后我在咖啡厅多坐了一会儿，把方案要点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才起身回楼上。路过茶水间的时候碰见赵洵，他随口问了句“跟温氏谈得怎么样”，我说还行，回办公室关上门给傅时衍发了条消息：谈完了，方案拿回来了，我把评估意见整理好发你。

他回得很快：她说什么了？

我回：她说你眼光不错。

他隔了半分钟回了三个字：她倒是。

我盯着这仨字看了两秒，然后打字：傅时衍你什么意思？

他回：意思是她说得对。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翻开方案继续看数据。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办公桌晒得发暖，绿萝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摇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低头看，他又追了条消息过来：晚上回来跟你说。

我把方案翻到下一页，在空白处用红笔圈了个重点。桌面上那盆小仙人掌的第三朵花已经完全绽开了，粉白色的花瓣朝着窗外阳光的方向微微倾斜。我伸手把花盆转了半圈，让它对着我这边，花瓣上的光斑落在方案纸页上，碎碎的粉白色碎影在文字中间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