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指碎玄耀，寂灭泉养料

风，忽然死了。

不是减弱，是彻底没了。连林峰衣角翻动的声音都听不见，整个世界像被抽干了空气，憋得人肺管子发疼。

林峰猛地抬头。

远处那座被黑雾笼罩的山顶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灰袍，枯瘦，手里拄着一根骨头磨成的权杖。老人就那么站着，像一截钉在山顶的枯木，可偏偏整座大荒的压迫感，全从他身上压下来。

叶凯的脸色瞬间白了。

"生死境……"他声音都在抖，"生死境后期！"

林峰没说话，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寂灭老人动了。

权杖往地上一敲。

"咚。"

声音不大，但整座山都在晃。

三头大妖从黑雾里爬出来。

第一头像狼，浑身长满了眼睛，每只都在流血。第二头是只没头的鸟，脖子上插着一把生锈的剑，剑柄上缠着肠子。第三头林峰没看清——就是一团肉，几百只手在肉上乱抓，指甲缝里全是泥和血。

七阶大妖。

每一头，都堪比生死境。

"杀。"

老人只说了一个字。

三头大妖同时扑下来。

叶凯暴喝一声，尊皇印砸出去，金光撞在第一头妖狼身上，像砸在铁板上，金光碎了，妖狼连皮都没破。

彩颜的枪刺出去，枪尖刚碰到那团肉，几百只手同时抓过来，枪杆上瞬间多了几十个血洞，彩颜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带得往前栽。

"退！"林峰吼了一声。

来不及了。

他拔剑，玄耀态直接开启。

金色的光从他皮肤底下渗出来，像烧红的铁，逐日剑上的剑纹全亮了，热浪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撞向那头无头鸟。

剑光劈下去。

"铛！"

像劈在钢山上。

无头鸟脖子上的锈剑断了，但鸟身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它猛地一甩脖子，断剑的茬口扎进林峰肩膀，血溅出来，还没落地就被高温蒸成了红雾。

林峰咬着牙，剑往下一拖，想把它劈开。

妖狼从侧面扑过来，几百只眼睛同时睁开，每只眼睛里射出一道黑光，打在林峰背上。

"噗！"

林峰一口血喷出来，玄耀态的金光暗了一瞬。

那团肉也缠上来了，几百只手抓着他的腿，指甲抠进肉里，像是要把他撕成碎片。

"统军！"叶凯急得眼睛都红了，尊皇印再次砸下去，这次用了全力，金光化作一头猛虎，撞在妖狼头上。

妖狼晃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它张嘴，一口把金光咬碎了。

彩颜的枪断了。

她整个人被那团肉甩飞出去，撞在山壁上，石头碎了，人嵌在里面，半天没动静。

林峰还在打。

玄耀态催到了极致，剑光密得像暴雨，每一剑都带着焚天的热，把周围的石头都烧成了琉璃。但那三头大妖根本打不死，砍断了手会长，劈开了肉会合，它们就像是不死的东西，耗也能把他耗死。

寂灭老人站在山顶，看着这一切，像在看蚂蚁打架。

"不错。"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林峰脑子里。

"肉身纯粹，气血旺盛。"

老人抬起手，枯瘦的食指指向林峰。

"正好，当我的寂灭泉的养料。"

林峰心里一沉。

来不及了。

老人消失了。

不是走，是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林峰面前，距离不到三尺。

林峰看见了他的眼睛。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灰雾，雾里有无数张脸在挣扎，在哭嚎。

老人伸出一根手指。

食指。

轻轻一点。

点在林峰胸口。

林峰整个人被一股蛮力撞飞，玄耀态的金光瞬间碎裂。他听见自己肋骨断了三根，内脏移了位，嘴里涌上来的血带着铁锈味。

身体倒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最后撞上一块巨石。石头碎了，他嵌在里面，半天没动静。

全场死寂。

叶凯的尊皇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都在抖，嘴唇哆嗦着，想喊"统军"，但嗓子像被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彩颜从山壁上滑下来，跪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林峰的方向，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寂灭老人站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点的姿势，像一尊雕像。

"统军！"

叶凯终于喊出来了，声音劈了，像破锣。他抓起尊皇印，疯了一样往林峰那边冲。

寂灭老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滚。"

一个字。

叶凯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扇了一巴掌，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穿了三座山头，最后砸在几百米外的谷地里，生死不知。

尊皇印滚在地上，金光黯淡得像块废铁。

林峰还在挣扎。

他用手撑着地，指甲抠进石头缝里，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他想站起来，腿断了，膝盖以下没了知觉。他咬着牙，一寸一寸往上撑，嘴里全是血，牙齿咬得咯咯响。

寂灭老人走过来。

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声音。

他走到林峰面前，蹲下来，伸手捏住他的脖子，像提一只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林峰悬在半空，腿垂着，血一滴一滴往下掉。

"好材料。"

老人凑近他，灰雾般的眼睛里倒映着林峰的脸，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气血这么纯，寂灭泉泡进去，能养出最好的裂风兽。"

林峰盯着他。

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火。

他忽然笑了。

嘴角全是血，笑得很难看。

"老东西……"

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你他妈……想得美。"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传来"咔嚓"一声。

不是骨头断的声音。

是某种东西碎了。

玄耀态的根。

他燃烧了。

不是催动，是烧。把经脉、气血、神魂，所有能烧的东西，全点着了。

金色的光从他皮肤底下炸出来，比刚才亮十倍，热浪把寂灭老人的灰袍都烤焦了。

"滚！"

林峰吼了一声，一拳砸向老人的脸。

这一拳，他赌上了命。

寂灭老人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不是惊讶，是……嫌弃。

他捏着林峰脖子的手稍微用了点力。

"咔嚓。"

林峰的颈椎发出脆响，金色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像被掐灭的蜡烛。

他整个人软了下来，悬在老人手里，像一滩烂泥。

"不自量力。"

老人摇了摇头，拎着林峰，转身往南边走。

他走得很慢，靴子踩在碎石上，一步一个脚印。

林峰的头垂着，血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老人手背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

但已经没了光。

彩颜跪在地上，看着老人的背影，嘴唇哆嗦着，想喊，但喊不出来。

叶凯躺在几百米外的谷地里，胸口塌了一块，眼睛死死盯着南边，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风又起了。

但这次，风里全是血腥味。

寂灭老人拎着林峰，走进了南边的黑雾里。

雾气合拢，像一张嘴，把他们吞了进去。

什么都没了。

只有地上那道三百米长的沟，和沟里还没干的血，证明刚才有个人，在这里拼过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