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破境，一念之间我自为我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撕裂了战场。凤渊终究还是撑不住了，在九阳与羽烟的联手夹击下，他胸口的护体金焰轰然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废墟中，生死不知。

"族长！"

凤渊倒下的瞬间，林峰心神一颤，攻势微不可察地滞了半息。

就是这半息，成了致命的破绽。

贪狼眼中凶光大盛，五指成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厉啸，直取林峰的心口。那一爪上萦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魔气，仿佛连周遭的光线都被吞噬。

林峰瞳孔骤缩，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周身爆发出璀璨的光华。

"天地玄耀，命火昭昭——玄耀态，开！"

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喷薄而出，然而贪狼这一爪实在太快了，太狠了。

"嗤——"

利爪撕裂金焰，刺穿身体，狠狠印在林峰的胸口。

"噗！"

林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被这一爪拍飞出去，重重摔在焦黑的泥土上，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汩汩涌出。

贪狼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区区一个太初境圆满，能挡本座这么久，也算你命硬。可惜，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九幽灵雀·羽烟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林峰身侧，与贪狼一左一右，两道毁灭性的攻击同时轰下。

"不——！"

远处，刚刚挣扎着爬起来的凤渊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凤陆目眦欲裂，手中盘龙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拼命朝林峰的方向轰去，想要替他挡下这致命一击。

可太迟了。

两道攻击同时命中，林峰的身体在光芒中寸寸碎裂，意识如同坠入无底深渊。

……

好累。

真的好累。

林峰感觉自己沉在无边无际的海水里，冰冷刺骨，连呼吸都做不到。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水压一点点挤碎他骨骼的错觉。

他看到了一片月光。

那是很久以前的一个月夜，风很轻，云很淡。

"阿白，你看今晚的月亮美吗？"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他转过头，看到了若曦。她站在月光下，白衣胜雪，裙摆随着夜风轻轻摇曳，笑容一如当年那般纯粹，不染尘埃。

他刚想伸手去牵她，笑容却突然碎了。

"噗嗤——"

一柄冰冷的长剑贯穿了她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片皎洁的月光。她倒在他怀里，身体一点点变冷，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不……"

"若曦……"

他想嘶吼，想抓住她，却什么都抓不住。她的手像流沙一样从他指缝间滑落，最终化为虚无。

"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可我还没复活若曦……"

"可我还没得到涅槃之术……"

"可是……我好累……"

意识在黑暗中一点点沉沦，仿佛只要闭上眼，就能永远留在这片月光里，哪怕那是幻觉。

就在这时，一道光，从深渊的最底部亮起。

微弱，却固执地不肯熄灭。

那是若曦临死前，塞进他手里的一缕残魂？还是他心底最深处，那团从未熄灭过的火？

"不……"

"我还不能死。"

"我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那道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烫，仿佛要将整片深海都烧穿。海水在沸腾，黑暗在退散，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如同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识海。

什么是生？什么是死？

若曦死了，但她活在我的记忆里，这是死，也是生。

我今日若死，便再也无法为她逆天，这是死，更是彻底的终结！

"死亦是我，生亦是我。"

"不论修士的千秋功业，还是布衣的平凡一生——"

"我自为我！"

轰——！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光，从废墟中冲天而起，直破苍穹！

战场上所有人都被这道光芒刺得睁不开眼。贪狼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是……"

金光之中，林峰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胸口的爪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周身缭绕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气息——那不是太初境的灵力，而是……

"生死境？！"

贪狼的声音都变了调。一个太初境圆满，在生死之间强行破境？这怎么可能！

林峰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得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然后，缓缓张开。

"炼体六重。"

"玄耀态。"

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动的防御，而是主动地、疯狂地燃烧着。火焰中夹杂着一种奇异的灰色气流，那是生死之力。

一个瞬间，林峰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贪狼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拳头已经轰在了他的脸上。

"砰！"

这一拳的力量，比之前任何一击都要恐怖。贪狼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半座山峰。

"不可能！你明明只是生死境初期！"贪狼从废墟中爬出来，满脸是血，眼中满是疯狂。

林峰没有回答，身形再次消失。

"七斩决，第三斩——斩光！"

一道纯白色的剑光横贯天地，快得看不清轨迹。

羽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在剑光中化为齑粉。

"羽烟！"

贪狼怒吼一声，左手凝聚出最恐怖的魔气，从背后偷袭林峰。

林峰头也没回，反手一掌拍出。

金色的火焰与灰色的生死之力交织，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将贪狼的左手连同整条手臂一起碾碎。

"你……"

贪狼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甘与恐惧。

林峰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你该死了。"

一掌拍下。

贪狼的身体在金光中寸寸崩裂，化为漫天飞灰。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大楚圣宗的援兵到了，灭了魔族。

林峰缓缓收回手，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云海，看到了某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若曦……"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我还没放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