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盘龙杖与暗紫色的魔刃狠狠撞击在一起,激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凤陆拄杖后退了半步,虎口震得发麻,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盘龙杖中。
"凤舞九天!"
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战场。凤陆身后的虚空中,一只巨大的金色火凤振翅而出,羽翼扫过之处,魔气被瞬间点燃。火凤发出一声长啼,裹挟着焚天灭地的威压,朝着凤鸣当头罩下。
凤鸣脸色骤变,双手握紧魔刃,拼尽全力迎了上去。
"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刺耳至极。凤鸣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了足足三步,每退一步,脚下的地面便碎裂一分。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握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凤陆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隔着漫天飞舞的火星与魔气,看着自己的弟弟。
"别再执迷不悟了。"凤陆的声音沙哑而疲惫,盘龙杖重重顿在地上,"凤鸣,收手吧。"
凤鸣抬起头,眼底布满了血丝,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执迷不悟?哥,你说我执迷不悟?"
他猛地踏前一步,魔刃直指凤陆,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为什么凤凰大典上站在梧桐树下的是你?为什么从小到大的看重、所有的资源、所有的期望,全都是你的?凭什么我连看一眼火凰玉的资格都没有!"
凤陆愣住了。他看着凤鸣扭曲的脸,看着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此刻却满是怨毒与不甘的面孔,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父皇……"凤鸣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父皇从小到大的看重,为什么都不看重我?我明明比他更努力,我明明比他更想守护凤族……可他眼里永远只有你,只有你这个嫡长子……"
凤陆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凤鸣,"他最终只挤出一句,"百年来,我们凤族借火凰玉之力镇压无尽之火,每百年都要牺牲一位凤主长老来维持大阵。父皇是不想让我们误入歧途,他自己潜入阵眼以身赴劫难。你以为他为什么从不让你参与族中事务?因为他知道魔族一直在盯着凤族,他把你藏起来,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凤鸣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柄沾满了鲜血的魔刃。血是温热的,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渗入焦黑的泥土。
他忽然想起禁地裂缝口那个外族人——他替那人挡过路,那人没回头,但把剑鞘递给了他。他想起父皇从来没骂过他,只是不让他靠近火凰玉。他一直以为是不信任,现在才明白是……
他转过头,看向四周。
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凤族子弟,那些被魔气侵蚀得面目全非的族人,那些曾经和他一起练剑、一起喝酒的兄弟……他们现在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他又看向远处。
凤渊还在苦苦支撑,浑身是血,却依然死死地挡在悟树前面。
林峰还在和贪狼死战,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却一步都没有退过。
原来……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执迷不悟的人。
原来父皇把最重的担子,从一开始就交给了他。
而他,亲手把这副担子,交给了魔族。
"啊——"
凤鸣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那声音里充满了悔恨、痛苦,和无尽的绝望。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凤陆,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哥……我错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魔刃突然调转方向,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凤鸣!!"
凤陆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扑过去,想要抓住他的手。
可太迟了。
凤鸣一把抢过凤渊手上的火凰玉,启动了兵解之法。
"你在干什么?!"凤渊目眦欲裂,嘶声大喊。
凤鸣的身体开始散发出刺目的白光,他的血肉、骨骼、灵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消散。那些被魔族侵蚀的暗紫色魔气,在他的燃烧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风中。
"不——!!"
凤陆的手穿过了凤鸣正在消散的身体,什么都没抓住。
凤鸣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已经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最终化作漫天光点,融入了脚下的大地。
只留下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对不起"。
轰——!
一股磅礴到极致的力量从地底涌出。
凤族大阵,被兵解的灵力重新唤醒。
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整个凤族圣地笼罩其中。光柱所过之处,所有魔族都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们的身体在金光中寸寸崩裂,化作飞灰。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凤陆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抓着泥土,指甲里全是血。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焦黑的土地上。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凤渊已经被九阳打得节节败退。
火凰玉随着凤鸣的兵解而破碎,几枚碎片在空中旋转着坠落。就在这时,林峰身上的灵兽蛋突然破壳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接住了那些碎片,将其中残存的凤族本源之力尽数吸收。
凤渊的身上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整件金袍。九阳的拳风越来越猛,每一拳都带着要将他碾碎的恐怖力量。
"死吧!"九阳怒吼一声,一拳轰向凤渊的胸口。
凤渊已经无力躲避。他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凝聚在掌心。
"凤族……不会亡!"
他嘶吼一声,掌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
"轰——!"
金光吞没了九阳的身影。
当光芒散去时,九阳已经不见了。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和空气中弥漫的刺鼻焦糊味。
凤渊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抬起头,看向凤陆跪着的方向,又看向林峰。
林峰浑身是血,却依然站着。
他拄着逐日之剑,目光平静地看着凤渊,微微点了一下头。
凤渊也点了点头。
他缓缓站起身,手中虽然没有了火凰玉,但体内那股属于凤族的意志,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乌云散去,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满目疮痍的凤族圣地上。
凤陆依然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凤渊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肩上。
凤陆的身体猛地一颤,终于抬起头,满脸泪痕。
他看着天空中那缕阳光,看着阳光中飘散的金色光点,仿佛看到了凤鸣正在对他笑。
凤渊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梧桐树叶的清香。
林峰将灵兽蛋收回怀中,抬头望向北方。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有结束。
但至少,凤族还在。
凤鸣也还在。
以另一种方式。1
这一段真的有被触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