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怀里的塔猛地一跳。
不是之前那种“方向对了”的半分温热,而是整块烧起来的温度,隔着三层粗布都烫手,差点从领口弹出去。
林峰一把死死按住胸口。
塔没出来,是塔里面那个东西——灵兽。
从他进风暴起就缩在塔底层、平时跟死了一样不吭声的那团。此刻隔着塔壁、隔着衣料、隔着肋骨,直接把“想吃”两个字的欲望撞进他脑子里。不是声音,是本能级的冲撞,像饿了一冬的野狗闻见血,爪子已经在挠门了。
它在冲着火凰玉,疯狂吸收灵力。
“回来!”
他半个身子探下去捞,没捞着。灵兽已经掉进空腔热浪里,被那股涨缩的气流裹着,直直往梧桐树冠卷去。
就在这时——梧桐树动了。
不是风刮的。是整棵树从裂纹到树冠,所有暗红同时亮了一层。像有人从树根底下猛地吹了一口气,火从皮缝里往外顶,一瞬间空腔亮得像正午翻了个面。
那灵兽蛋吸收火凰玉的力量,让林峰被突破到太初境后期。
树冠上方那弯火凰玉被结界裹着,结界纹路是凤翎的形状,一层叠一层,密得数不清。此刻全亮了,红光照到裂缝壁上,把林峰和少年的脸照得像浸了血。
轰。
不是声音大,是沉。像地底下埋了几百年的大钟被人撞了一下,不是响,是震。
林峰耳膜嗡了一下,碎石从裂缝边缘簌簌往下掉,落到底下空腔里半天没回声——太深了,深到声音传不到底。
紧接着上面传来一声啼。
不是鸟叫。是金属被掰弯时那种撕裂感,极高,极尖,从头顶雾层之上直接刺下来,穿过岩壁空腔,扎进耳蜗里。林峰眼前黑了半秒。少年直接捂住耳朵蜷成一团,剑鞘从手里滑出去,“当”一声滚进裂缝里。
上面雾在翻。
裂缝边缘的碎石开始整块往下塌。林峰一把抄住少年后领,另一只手扣住岩壁凸起,整个人往后蹬——塌方追着脚后跟,碎贝壳和岩块砸在后背上,逐日剑鞘磕在肩胛骨上,闷得肺里一抽。
两个人被震力掀出裂缝口,滚在礁石滩上。
林峰刚翻过身,嘴里全是铁锈味。抬头。
雾已经不是雾了。是红的。
从禁地方向往外漫,像烧滚的水泼进冷水缸,一层一层翻涌。雾上面——不,雾本身在烧。温度比裂缝底下低,但压得人喘不上气,像有人拿被子捂住口鼻,被子上全是刚灭的炭灰。
礁石滩外,人影。
不是一道。是十几道。
红袍,羽纹。凤族服饰他没见过图样,但胸口那枚凤翎纹章在红光里一眼就能认——全是活的,全是冲着这边来的。最前面两个是女子,一个手里提着灯,灯芯烧的是蓝火,不摇;另一个腰间悬着长索,索头缠着凤翎,人还没到十丈内,索子已经绷直了。
少年瘫在地上,手撑着地想往后缩,腿使不上力,膝盖在地上蹭出两道血印。他抬头看林峰,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林峰站起来了。逐日剑没出鞘,但右手扣着剑柄,指节发白。
塔在怀里凉了——灵兽下去之后塔反而安静了,像吃太撑的人睡过去了,一点动静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少年。
“别动。”
少年没动。
红袍人停在三丈外。提灯的那个先开口,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擅闯禁地者,拿下。"”
少年——凤鸣——吞吞吐吐地撑着地,声音发颤:“我……我是在……”
林峰没答。他视线越过她肩膀,往红光漫出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底下空腔深处,梧桐树还在亮,那弯玉的光被结界锁着,一跳一跳的,像心脏。
塔安静。灵兽在底下。若曦在塔里。
他咽掉嘴里的血沫,把剑鞘往身后挪了半寸。
“我是来求见的。”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没信。禁地塌了,结界亮了,凤族十几个人堵在面前,他满身灰、裤脚沾着妖兽血、怀里揣着个刚放出去吃灵力的塔——“求见”这两个字说出来,跟“我来送信”一样假。
提灯女子盯着他看了三息。
“你在偷窃火凰玉?”
她往前走了一步。蓝火灯芯忽然抖了一下,不是风,是对着林峰胸口的方向。
塔还是没动。
但林峰知道她感觉到了。
身后海雾翻红,礁石滩上碎贝壳被热浪烤得“噼”一声裂了。凤鸣趴在地上,手死死抠进沙里,没敢喘。
林峰松开剑柄,左手按在胸口,把衣襟拢紧了。
“带了点不该带的东西。”他说。
“那就别走了。”
长索凤翎“铮”一声弹出来,直奔他咽喉。2
(•̀ᴗ•́)و 大大写得太有意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