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的枯树断了三棵,但没拦住那两个人。
徐良手里的铜铃终于响了。不是之前不响——是压着声。一响起来林峰后脑勺像被针扎了十几下,脚步一歪,左肩直接空门大开。
徐忠的干瘦手掌就从那道空门里探进来,指尖带着太初境实打实的灵压,拍在林峰胸口偏左两寸——
"喀。"
林峰自己听见了。不是吐血的声音,是肋骨断了一根的声音。
他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后背撞在树干上,树皮炸开一圈碎渣。没剑,手里只有空气,灵力剩不到一成,金色符文在皮肤底下亮了两下又像没油一样暗回去。
徐良从烟尘里走出来,铜铃不摇了,挂回腰上,慢吞吞的:"太初境的剑意?小兄弟,你这剑意是太初,灵力是——"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林峰吐出来的那口血,血里带着碎骨渣。
"太初境?"
徐忠捏碎第二颗铁胆,笑了:"暗杀堂接的情报是生死境中期齐皇治好了胳膊。没说目标是个空壳子。有意思。"
林峰弓着背从树底下爬起来,单手撑地,膝盖在抖。他没接话,嘴唇咬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到锁骨上。
胸口那根断骨每呼吸一次就磨一下,磨得眼前发黑。
不能躺。
塔在怀里。若曦的魂在塔里面。他躺了,今晚这林子就是他的坟。
"……玄耀态。"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徐良和徐忠同时停了一步。
不是他们认得这名字。是温度变了。
空气里那股金光不再是之前治胳膊时那种温吞的"干净"——是烫的。像有人把一整块铁锭扔进冷水里,整片林子的湿气在零点几息内被蒸干。
林峰弓着的脊背慢慢直起来。
皮肤底下金色符文从指尖开始往上爬,爬过手背、小臂、肘关节——每过一寸,皮肉就绷紧一层,像有东西在往骨头缝里钉钉子。他没叫。但额头上青筋全爆开了,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血管蓝得发青。
"太上炼体诀,千锤百炼。"
"玄耀态——开。"
瞬间林峰修为突破到太初境中期。
到第三重的时候他右肩胛骨发出一声"咯"的闷响,不是错位,是重组。断掉的肋骨被金色符文从内部硬生生推回原位,骨茬子摩擦的触感比断的时候还疼——林峰眼前一黑,喉咙里滚出半声闷哼,被他咽回去了。
徐忠脸色变了:"不对劲!动手!"
晚了。
林峰睁开眼。
瞳孔是暗金的。不是发光,是像金属被烧到将化未化时的颜色。
他右手虚握——之前空手斩出去的那道剑意还在空气里残留,可没剑。徐良铜铃刚抬起来要摇,林峰左手往腰后一抹,储物袋里逐日剑出鞘。
剑身出匣的瞬间,林峰自己愣了零点一秒。
不是剑好看。是重。
这把剑在风暴里被仙人给的时候他还没感觉——那时候经脉是满的。现在灵力空了七八成,手里这把剑像灌了铅,剑身微微颤,嗡鸣声低得像在喉咙里含着的。
"……太初境的灵力才能压得住你。"
他脑子里闪过仙府里古川仙人递剑时的那句话。现在刚好。
体内灵力在玄耀态的压榨下被强行推过一个壁垒——不是虚劫不是上君,是太初境中期。
那股力量冲上来的时候不是"突破的畅快",是涨。像水灌进一个本来只装半斤的瓶子,瓶壁被撑到发白,每一寸经脉都在尖叫。林峰没时间适应,徐忠的铁胆已经砸到面门了。
他抬剑。
不是什么精妙剑招。就是格挡。
铁胆撞在逐日剑脊上,火星炸了一脸。
真的火星。不是灵气光效,是铁砸铁、灵力裹着剑身跟暗器硬碰硬崩出来的橙色碎星,有几颗溅到林峰颧骨上,烫得他眼皮跳了一下。
徐良的铜铃从侧面补过来,铃口对准林峰耳窝——林峰没躲,侧身把剑横过去,剑身贴着铃铛边缘削过去。
"叮——!"
铃铛缺了个口。火星混着铜屑喷了徐良半张脸,他"嘶"地往后一仰,脸颊被划出一道血线。
"有剑了还敢硬碰?!这什么剑——"
徐忠没让他喊完。老头太初中期压了三十年底子,两人背靠背一错身,灵力拧成一股——
"奔龙。"
不是招式名喊出来才放。是两条气劲拧在一起冲出来的。灵压压到林峰胸口的时候他感觉像被一整头铁铸的牛顶着肋骨撞过来,脚下枯叶全往两边翻,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玄耀态第三重的符文在胸口被撞得往里凹了一瞬。
林峰脚后跟抵住一棵老树根,树根断了。他没退。
"不退是吧……"徐良笑得嘴角歪了,铜铃往前送,"死——"
逐日剑突然反撩。
不是大开大合。是短。像林峰整个人往前缩了一寸,剑尖从自己胸口那个凹进去的符文位置突然弹出去——
火星溅了徐良一脸,他没看清剑路。
"噗。"
剑尖从左下往斜上,挑开了铜铃护的灵罩,贴着徐良锁骨划过去,带出一道血线。不深,但烫。金色符文沾到伤口的瞬间,徐良整条左肩的皮肉像被烙铁按了一下,滋滋冒白烟。
"啊——!这什么火——"
徐忠从背后扑过来救,林峰没回头。他右腕一翻,逐日剑往身后反手一撩,剑身和徐忠的铁胆又撞一下,火星炸得比刚才还密,借着反震力整个人旋了半圈,脚尖点地,剑柄回握。
太初中期。玄耀态三重的力气。逐日剑的重量刚好压得住。
三招。
徐忠铁胆碎了最后一颗。徐良铜铃裂了半边。两人同时退出去五步,一个捂肩一个捂肋,血从指缝往外渗,脸上的笑早没了。
林子安静下来。只剩枯叶被风刮着在火星上滚,火星灭了,空气里一股铁锈混焦皮的味道。
林峰站着没追。
他低头看了眼逐日剑。剑身有一道旧裂纹——仙府里古川说过"战损,只能发挥玄阶上品",刚才那几下硬碰,裂纹又宽了头发丝那么一点。
"再打两下……剑会碎。"
他心里清楚。但这两个人已经不敢上了。
徐忠死死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拽了徐良一把。两人往后退进林子深处,消失之前徐良回头看了林峰一眼——那眼神不是恨,是怕。
林峰没追。
灵力一松,玄耀态的金光像潮水一样从皮肤表面退下去。退干净的那一瞬间,太初中期的灵压也跟着塌了——不是散功,是借来的。符文把身体强行撑到那个档位,现在松了,真正的修为卡在太初境初期的边缘,比打之前还虚。
他膝盖一软,单膝跪在枯叶上,逐日剑插进土里撑住身体。
胸口断骨接回去的地方一抽一抽地疼。颧骨上那颗火星烫出来的小泡破了,血水混着灰往下流。
他抬手摸了摸怀里。塔还在。凉的。
"……还行。"
就这两个字。
林峰把剑拔出来,没擦上面的血和铜屑,反手插回鞘里,扶着树干站起来,往林子外走。
月光重新照到身上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金色符文彻底沉下去了,只剩一道浅印子,像旧疤。
身后老林子深处,最后几颗火星灭在落叶底下1
刚看到这儿,有点上头,还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