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白村，阿白

苍穹之上，雷云翻滚。一道金色流光划破夜空，狠狠砸向后山深处。冲击波掀翻了古树，焦土之上少年静静躺着。金色符文在他残破的皮肉上游走，伤口一寸一寸合拢——是风暴淬炼的余烬，也是新生的开始。

"这里……是哪里？"

意识像浆糊。林峰想睁眼，眼皮沉得抬不动。耳边只有风挤过窗缝的呜咽，和木柴烧裂的噼啪声。没有记忆，没有名字，没有过去。脑子里一抽一抽地疼。他张嘴，喉咙干得像吞了三天沙子。

"水……"

"你终于醒了！"

清脆的声音，压不住的惊喜。一碗温水递到嘴边。林峰本能往后缩了下——身体残留的警惕还在——但渴太狠了，他最终凑过去大口咽。水顺着下巴淌进衣领，打湿了麻布被单。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猛地坐起，左手死死捂住额头，冷汗砸在手背上。眼前发黑，咬着牙才没吐出来。

"我是谁……你又是谁？"

"我叫若曦，这里是落白村。"

林峰抬头。少女一张清秀的脸，沾着灶灰，眼睛倒是干净的。她看他摇头，伸手想扶他肩膀，又怕碰着伤口，手悬在半空收了回去。

"那天我在山脚采药，天上掉下来一团火球……吓死我了。其实那天山上还有魔族的巡逻队，我躲了半天才敢过去看你。你浑身是血，衣服都焦了，还好还有气，我就把你背回来。你昏迷三天了。"

三天。

林峰双手抱头，低哼了一声。记忆是乱的，越想越疼，最后只剩太阳穴里一跳一跳的钝痛。破木屋，斑驳墙皮，空气里苦兮兮的草药味——全是陌生的。

"你疼不疼？我去叫爷爷。"

"不用……那我……叫什么。"

若曦眨了眨眼，低头打量他——黑衣烧得破破烂烂，脸白得不像活人，头发倒有一大片是白的。

"看你穿一身黑的，脸又白……不如就叫你'阿白'好不好？"

林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面全是期待，没掺别的东西。现在的他连自己是谁都说不出来，有什么资格挑名字。

"……好。"

话音刚落，门外砸门声炸起来。

"砰！砰！砰！"

诸葛鸿刚要起身去开门，本就歪斜的门框整个一震，灰尘簌簌往下掉。

"死老头子别躲了！欠雨家的灵石今天还不上，就拿这丫头抵债！"

门被一脚踹开。锦衣少年大摇大摆跨进来，身后两个随从横着膀子，门框被挤得嘎吱响。若曦脸一下白了，往前跨了半步，把林峰挡在身后，手攥着墙皮，指甲掐进缝里。

"雨千长！你——"

"哟，若曦妹妹。"雨千长扫她一眼，目光往后一滑，嗤笑出声，"几天不见，还捡了个野男人？就凭这病秧子，今天谁护你？"

诸葛鸿从里屋冲出来，一把将若曦护到身后，枯瘦的手还在抖。

雨千长连眼皮都没抬，抬手就是一股灵力甩过来，没走花哨招式，就是奔着把人拍碎去的，雨千长可是实打实的下君中期。

林峰刚撑起身子想挡，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咳——"

后背撞上土墙，砖皮炸开一圈裂纹，嘴里的血味一下子漫上来。

"阿白！"

若曦扑过来想扶，被风压逼得退了两步，眼泪直接飙出来。

雨千长走进来，靴子踩在碎木板上嘎吱响。他低头看着蜷在墙根的林峰，抬脚踩上胸口，碾了一下。

"欠债还人，今天这丫头跟我走。你这废物要是识相就别碍事——"

胸口骨头在响。林峰咬着牙，嘴里全是血腥味。他盯着那只靴子，又越过雨千长的腰，看了一眼若曦。

女孩在哭，手伸过来，够不到他。

雨千长嗤笑一声，腰间灵刀出鞘，刀背狠狠砸在林峰后颈。

林峰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地。

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看向若曦，又看向自己倒下，咬咬牙。

念头刚冒出来，眉心那道旧印子突然烧起来。金光从皮肤底下浮出来，沿着筋脉往上爬，爬过锁骨，爬到下颌——

太古练体，千锤百炼。天地玄耀，命火昭昭一一玄耀态，开！

炼体一重，下君境中期。

这是太古炼体的形态一一玄耀态，林峰瞬间被金色的符文包裹，金色的符文化作一个盔甲。

右手猛地扣住雨千长的脚踝。

雨千长还没反应过来，脚腕像被铁钳锁住了，一股蛮力从下往上掀，他整个人重心一歪，胸口直接挨了一拳。

"咔嚓——"

肋骨断的声音在破屋子里清清楚楚。雨千长倒飞出去，砸穿了半扇土墙，摔在院子里连滚两圈，一口血喷在泥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两个随从僵在原地，脸都绿了。

"少……少爷！"

雨千长捂着胸口话都说不全，被架起来时腿还在抖。三个人连头都不敢回，跌跌撞撞挤出院门，像被什么活物撵出去的。

院子里安静下来。

林峰还半跪在墙根，金光已经退了。他低头咳了两声，血沫甩在手背上。整条右臂失去了知觉——刚才那一拳震碎了他的腕骨。胸口闷疼，骨头没断，但筋脉里像被人灌了滚烫的铅，每一寸都在烧。

若曦跑过来，蹲下身扶他，手还在抖。

林峰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晚上，若曦做了一大桌好菜。诸葛鸿拉着林峰的手，眼眶红着，一个劲儿地说谢谢。三个人围着缺了角的木桌坐下，灶膛里的火光映在脸上，林峰夹了一筷子青菜，嚼得很慢，咽下去的时候，胃里暖烘烘的。

饭后，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抬头看月亮，捏紧拳头。

这肉身强度越高，则是开起玄耀态的实力更强，每提升一个境界则肉身强度会提升，肉身强度分为一重到九重。

月亮很圆，挂在老槐树梢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不管以前是谁。

从此刻开始，他就是落白村的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