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去南方的人已经好几天了,但都没有传信回来,落落有些着急,按理来说不应该,她身边的人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办事是不会出错的。

“殿下。”
栀花从外边进来,关上了门。

“有消息了。”
栀花把手中的信封递给落落,落落拆开从头到尾看完后折好放在桌子上。
“事办的不错,告诉他们,回来有赏。”


“是。”
栀花想了想,

“殿下对苟公子的母亲怎么如此上心。”
“他母亲把他一个人养大怪不容易的,我又不讨厌他,顺手的事就帮了吧。”

“对了,”

“这件事别让他知道,不然怪麻烦的。”


“是。”
落落又想起那天苟寒食说“寒食”这个名字的来由,他提起这些话的时候看似很随意,实际上全是心酸。
“看看他在做什么。”

落落起身,朝着苟寒食的房间的方向走去。
落落去的时候苟寒食正在练剑,落落没有打扰他,而是等他练完才从廊后走了出来。
“你教我离山剑法吧。”


“离山剑法不传外人。”
“我知道。”

“可我手里有原版剑诀。很久以前,白帝城和离山剑宗有过约定,剑诀可以留在白帝城,由白帝血脉保管。”

苟寒食知道那份约定。那不是秘密,但也很少有人提起。

“你有剑诀,为什么还要我教?”
落落把搁在碗沿上的手收回来,搭在桌面上:
“剑诀是死物。我看得懂每一招的走向,但我不懂离山剑法的意。”

苟寒食看着她:

“你想学?”
“嗯。”


“教你可以,”

“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每天喝药的时候,让我在场。”
落落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提这个,他怎么知道自己每天都把那难喝的要死的药给倒了的,她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
“行。”

苟寒食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明天晨起,我在院子里等你。你先活动右肩,不用急着拔剑。”
第二天清晨,院子里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苟寒食站在树底下,手里没有拿剑,只拿着一根细细的枯枝,一端削平了,落落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束袖的,右臂试探着抬了一下,她走到院子里,看见他那根枯枝,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用这个教我?”


“先练腕。”

“伤好之前,剑用不了,但腕可以练。离山剑法的第一剑,不在手上,在腕上。”
他把那根枯枝递过来,

“你试试。”
落落接过来,枯枝入手,比想象中轻,她按他说的动作试了试,肩上的经脉又被牵动了一下,微微刺痛,但还好。她停了一下,又试了一次,比第一次顺畅。苟寒食站在两步之外,没有靠近,他看着她做完第三个动作,

“停一下。”
落落停下动作,侧头看他。他走近了半步,但没有碰到她。他指了指她握枯枝的那只手,不是手腕,是靠近虎口的位置:

“你握东西习惯用掌根发力。掌根发力更稳,但离山剑法的第一道力不走掌根,走腕。腕先动,掌根自然跟。你这样握,腕没动的时候掌根已经开始蓄力了,两道力会在小臂中间撞到一起。”
落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松开枯枝,重新握住,按他说的试了一次。腕先动,掌根跟着。动作比刚才顺了一点。
苟寒食看见了,往后退了半步,回到刚才的位置:

“你的基础还没养回来。右肩伤的不止是皮肉和经脉,还有你握剑的习惯。以前你用的是鞭子,鞭子是软的,发力点在腰和肩。剑是硬的,发力点在腕和指。两种东西,两种发力的方式。你握鞭子的习惯还在,换剑之后要重新养。”
“那你教我,教我换发力,教我握剑,教我把鞭子的习惯换成剑的。”


“你基础不好,养起来会慢。”

“可能比你自己以为的更慢。”
“慢不怕,”

“你教得慢,我学得慢,刚好。”

苟寒食没有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落落握枯枝的那只手,虎口处微微发白,掌根还没有完全松开。他收回目光:

“你握枯枝的时候,虎口已经松了一些。比刚才好。”
落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确实松了一些。她把目光从虎口上移开:
“那明天继续?”


“明天继续。”

“你回去之后,睡前把右手摊开五指,慢慢张到最开再慢慢合拢,十遍。不用快,慢慢来就好。明天晨起的时候,我再来看你握枯枝的姿势。”
落落站了一会儿,把枯枝搁在石桌上,转身往屋里走了两步。走到门槛前,
“你明天还带这根枯枝来吗?”


“带。”

“给你换一根粗一点的。”
“粗的比细的好练?”


“粗的更能压出腕力,”

“细的容易滑手。”
越看越上头,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