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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夜访客院

择天:寒星落影

马车从离宫外的人群里挤出来的时候,车轮碾过一块翘起的青石板,震得车厢晃了一下。唐三十六被颠得一头撞在厢壁上,捂着后脑勺骂了一句,轩辕破坐在对面稳如泰山,陈长生坐在角落。

唐棠(唐三十六)
唐棠(唐三十六)

“你赢了。”

唐棠(唐三十六)
唐棠(唐三十六)

“大朝试首榜首名。你十五岁。你一年前还是个连洗髓都不会的书呆子。你现在要点金榜了。你觉得这些事儿,放一起说,哪件最让人想骂人?”

陈长生不说话。

唐棠(唐三十六)
唐棠(唐三十六)

“你赢了苟寒食,通幽了,点金榜了,这三个事儿,你哪个最在乎?”

陈长生
陈长生

“赢了苟寒食。”

唐棠(唐三十六)
唐棠(唐三十六)

“行,问完了。我不问了。”

唐三十六靠回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的人群上。那些被金玉律挡在外面的人群还在喊着什么,声音嗡嗡的,像一窝马蜂。

马车拐进百花巷的时候,动静小下去了。

唐三十六从大门进院子,往石凳上一坐,

唐棠(唐三十六)
唐棠(唐三十六)

“明天起,你出门得戴斗笠。”

陈长生
陈长生

“为什么?”

唐棠(唐三十六)
唐棠(唐三十六)

“你赢了首榜首名。全京都的人都认得你了。”

唐棠(唐三十六)
唐棠(唐三十六)

“你往街上一站,比路边卖艺的猴子还招人看。”

陈长生
陈长生

“那我不出门。”

唐三十六笑了一声,没再接话。轩辕破已经蹲在厨房门口开始生火了。

离宫客院比国教学院安静得多。

苟寒食推门走进院子的时候,檐下那盏灯刚被七间点亮。关飞白和梁笑晓先进去的,梁半湖从厨房里端了一碗粥,他把粥放在廊下的石桌上,又转身去关院门。

七间把灯挑亮了些,回头看了一眼苟寒食,他已经在石桌前坐下了,他没有急着喝粥,把那碗粥端起来端详了一会儿,他用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动作很慢,但一直没停,像在品尝什么美味的东西。

七间
七间

“师兄,粥凉了没?”

苟寒食
苟寒食

“刚好。”

七间没有再说话。看着苟寒食一口一口把那碗粥喝完,然后把空碗放回桌上,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夜色已经铺开了,星星刚出来两颗,疏疏落落的。

关飞白站起身,没有看他,像是自言自语:

关飞白
关飞白

“明天起来还练剑吗?”

苟寒食把空碗往桌的中间推了半寸:

苟寒食
苟寒食

“练。”

梁笑晓
梁笑晓

“一起练还是对打?”

梁笑晓说道

七间
七间

“师兄,今天才打完,你怎么这么爱打架。”

七间小声嘀咕道。

不知是谁先笑了一下,然后第二声第三声……

关飞白
关飞白

“小师弟可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关飞白摸着七间的脑袋,

七间
七间

“摸头长不高,别摸了。”

……

落落回到了离宫。她肩上的伤重新换过药了,她的头发已经披散来了,脸色有些差。

她坐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纱布条底下那道剑伤还在一跳一跳地疼,她皱了皱眉头。

白帝落衡

“霜枝。”

白帝落衡
霜枝
霜枝

“殿下。”

白帝落衡

“我想去趟客院。”

白帝落衡
霜枝
霜枝

“天已经不早了,殿下明天再去吧。”

白帝落衡

“不用,就现在,他没睡。”

白帝落衡
白帝落衡

“栀花。”

白帝落衡
栀花
栀花

“殿下。”

白帝落衡

“现在去打包一些珍稀草药和一些修炼用的晶石去。”

白帝落衡
栀花
栀花

“殿下……您”

栀花看了一眼霜枝,

白帝落衡

“别愣着,快去。”

白帝落衡
栀花
栀花

“是。”

离山客院的灯还亮着。

落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手里提着一只竹篮,里头搁了几包草药、两只白瓷瓶,瓶里是离宫药房里最好的生肌散。旁边还压着两块晶石,品相很好

她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了。

关飞白
关飞白

“殿下?”

门从里面开了,是关飞白,

关飞白
关飞白

“您是来……”

白帝落衡

“他在吗?”

白帝落衡
关飞白
关飞白

“二师兄还没睡。”

关飞白侧身让开门口,

关飞白
关飞白

“他还在院子里。”

院子里很安静。苟寒食坐在石桌边的凳子上,右肩的伤换了新纱布,单衣领口松松地拢着。他正在低头看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门口的动静抬起了头。

苟寒食
苟寒食

“殿下。”

落落走进院子,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把竹篮往石桌上一搁,白瓷瓶在篮底碰出一声轻响:

白帝落衡

“那个……赔你的。”

白帝落衡

苟寒食低头看了一眼竹篮里的东西,草药和晶石他认得,那两只白瓷瓶他也认得——离宫药房的东西,外头拿钱买不到。他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说话。

落落最怕这种沉默。沉默比吵架更让人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她攥了一下袖口,又松开了,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白帝落衡

“今天那一巴掌……我不该打的。”

白帝落衡

苟寒食看着她:

苟寒食
苟寒食

“你的伤换过药了?”

落落愣了一下:

白帝落衡

“换了。”

白帝落衡
白帝落衡

“你的伤呢?”

白帝落衡

苟寒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

苟寒食
苟寒食

“包过了。”

白帝落衡

“谁包的?”

白帝落衡
关飞白
关飞白

“关飞白。”

白帝落衡

“包的丑不丑?”

白帝落衡

苟寒食沉默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苟寒食
苟寒食

“……还行。”

落落忽然笑了一下,她把竹篮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白帝落衡

“那晶石是白帝城的,对修行者的经脉比一般的有好处。你试试看。”

白帝落衡

苟寒食没有推辞。他把竹篮接过来,搁在膝上,竹篮的提手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苟寒食
苟寒食

“你输了还给我送东西,不合规矩。”

白帝落衡

“这是两回事。”

白帝落衡
白帝落衡

“打输了是我技不如人。打了你一巴掌是我不对。”

白帝落衡

苟寒食没有立刻接话。他把竹篮放在旁边的凳子上,站起来,转身往西厢房走,从一只小炭炉上提起一把壶,倒了一杯热水,又走回来,递到落落面前。

苟寒食
苟寒食

“你手凉。”

落落低头看着那杯水。热气从杯口升起来,扑在她脸上,她伸手接过来,两只手捧着杯壁,指尖碰到瓷面的时候确实凉,但没他说的那么夸张。她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两个人隔着一张石桌站着,落落低头捧着那杯水,又喝了一口,忽然说:

白帝落衡

“你今天跟我打的时候,是不是留手了?”

白帝落衡
苟寒食
苟寒食

“没有。”

白帝落衡

“那你跟我先生打的时候,怎么把他打成那样?”

白帝落衡
苟寒食
苟寒食

“你先生比你拼。”

白帝落衡

“那是他比我怕输。”

白帝落衡
苟寒食
苟寒食

“你也不怕输。”

白帝落衡

“我怕。”

白帝落衡

落落端着杯子说,

白帝落衡

“但打了就是打了,输了就是输了。我不后悔。”

白帝落衡

苟寒食看着她,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说:

苟寒食
苟寒食

“你不应该来道歉。”

白帝落衡

“那我来送东西行不行?”

白帝落衡
苟寒食
苟寒食

“送东西可以。”

白帝落衡

“行。”

白帝落衡

落落把最后一口水喝完,把杯子放在石桌上,

白帝落衡

“东西送到了。我走了。”

白帝落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