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大朝试.过林

落落的脸冷了下来，看了他一眼。那书生被她看得脊背一紧，但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只好背起手，摆出一副我这是为了公平的做派。

陈长生挑了最近的入口，落落毫不犹豫选了他旁边那个。唐三十六叹了口气，选了再旁边一个，嘴里嘟囔着：

轩辕破选了唐三十六旁边的入口，说是跟着三十二走比较安全，唐三十六翻了白眼没理他。

所有人在林外盘膝坐下，闭目散发神识探路。

二十多道神识飘进青林深处，陈长生闭着眼，识海里渐渐浮现出道路的脉络。冬青灌木的屏障、岔路、死路、活路，像他的神识稳定得出奇，跟他在西宁镇算星轨时一样。

苟寒食和天海胜雪最先站起来了。通幽境的底子摆在那儿，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林子里，眨眼被绿荫吞了。

然后是梁半湖走出来，接着是庄换羽。昭文殿那边，陈留王正跟茅秋雨道贺，离宫附院院长在旁边插了一句：

他话音刚落，有教士进来通报：

离宫附院院长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冷笑一声，

接下来半个时辰，离宫附院院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地图上代表陈长生的红点一路稳稳移动，方向明确，速度均匀，拐过的弯都是最短的路径。走到一半的时候，附院院长已经不说话了。等红点移出林海的时候，殿里安静了好一阵。

离宫外围传来一阵欢呼声，老百姓们不知道谁最快，但知道国教学院那个说要拿首榜首名的少年走出来了，于是先喊了再说。莫雨对陈留王笑了笑：

陈长生自己不知道这些。他走出林海，越过一片草甸，来到了一条江边。

曲江。

江面平得像一块深绿的铜镜，宽约数十丈，对岸的树影倒映在水面上，纹丝不动。武试后半段的内容很明确。过江。身体除鞋底外任何部位沾水就算淘汰。

陈长生站在岸边，望着那片平静的水面，想起了国教学院里的湖。辛教士那天端着茶感慨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来：想抵达彼岸，需要无上的智慧啊。

他转头看了一眼，唐三十六还没出来。落落也没出来。

他收回目光，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初春的江水冷得刺骨，但他洗过髓之后，这点冷不算什么了。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开始认真观察江面和对岸的距离

落落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裙摆上连片叶子都没沾。

她走到陈长生身边，往曲江对岸看了一眼，目光扫过那些早就过了江的人，梁半湖、庄换羽、关飞白、七间，苟寒食和天海胜雪站在最远处的亭子里，落落收回目光，问陈长生：

不多时，唐三十六出来了。

青衫飘飘，羽扇轻摇，看着比进去的时候还潇洒。但他走到陈长生面前，先骂了一句：

陈长生看了他一眼：

唐三十六摇着扇子，

唐三十六把扇子一合，

话音刚落，林子里又走出来四个人。打头那个胖书生，脸还白着，隔着老远都能看见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他旁边三个同窗拽着他，他还在回头往国教学院这边瞪。

唐三十六抬起扇子朝他遥遥指了指，很是得意，

那书生脖子更红了，被同窗连拖带拽拉到了江边。

槐院的人确实有本事。四个人各施手段，有人踏水如履平地，有人提气纵身掠了五六丈再借力，最胖那个最干脆，脚底踩着一块不知从哪儿掰下来的树皮在水面上滑了过去。

唐三十六冷笑：

说话间苏墨虞也出来了。他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步子走得比平时慢，走到陈长生面前的时候气息还不太稳。陈长生看了他一眼：

苏墨虞沉默了一下，没有隐瞒：

陈长生点了点头，没多问。苏墨虞忽然朝他拱了拱手：

说完转身往江边走，踏波而去，衣袂飘飘，虽然神识不稳，姿态依然好看。

唐三十六看着他的背影，难得没说刻薄话。转头问陈长生：

陈长生想了想：

唐三十六摇了摇头，往林海那边瞟了一眼，

话音刚落，林海深处传来一阵巨响。树枝折断、惊鸟乱飞、地面微微震动，烟尘从树梢上方腾起来。片刻后一个魁梧的身影从林子里冲了出来，浑身挂满了断枝碎叶，衣裳被划开好几道，脸上蹭了两道灰，胡茬又冒出来一层。

轩辕破跑到他们面前，弯着腰喘了半天，抬起头来第一句话是：

唐三十六把扇子点在他肩上：

轩辕破委屈地抹了一把汗，

轩辕破挠了挠头：

陈长生拍了拍轩辕破的手臂：

四个人站到了江边。对岸已经聚了不少人，离山五子站在亭子里，槐院四个书生抱臂而立，庄换羽站在靠江最近的位置，目光落在落落身上。

唐三十六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