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唐棠的素质教育课

叶小涟站在雪松底下，小脸霜意重重，下巴抬得老高，活像一只炸了毛的鹌鹑。

她师姐在旁边低声劝她：

叶小涟打断她，声音清脆响亮，方圆二十丈的人都能听清，

她说完这句话，余光扫过陈长生那张沉默的脸，又往旁边瞟了一眼，正好看见离宫客院那边，苟寒食带着几名离山弟子从树林里走出来。她认得苟寒食。整个南方没有哪个少女不认得他，秋山君太远太高，苟寒食可是能见着真人的。

叶小涟收了收下巴，声音放软了一点点，但刻薄不减：

她说“癞蛤蟆”三个字的时候，刻意咬得重了些。宗祀所和离宫附院那边立刻响起一片哄笑声。

陈长生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叶小涟见他不动，更来劲了，往前走了两步，指着陈长生对旁边的师姐们说：

这话一出，雪松下安静了一瞬。圣女峰的师姐们面色微变，那名师姐赶紧拉她的袖子，叶小涟却甩开了。

她越说越起劲，

她师姐终于绷不住脸了，声音沉了下来。

叶小涟撇了撇嘴：

她话音未落，有一道声音比他先快。

苟寒食走出来的时候，叶小涟的脸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她调整了一下表情，试图让自己显得端庄些，但苟寒食的视线径直越过了她，落在陈长生身上。

苟寒食走过来，在陈长生面前站定，微微揖手。

神道两侧的笑声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对啊。青藤宴上陈长生跟苟寒食对了几十招，没分胜负。如果陈长生是癞蛤蟆，那神国七律是什么？癞蛤蟆窝？

没人再笑了。宗祀所那几个方才笑最大声的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

小姑娘看着苟寒食出现，脸色顿时更白了。她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什么，苟寒食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但那目光里的冷淡让她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

唐三十六适时地往前迈了一步。

他开口了，语气平静，

叶小涟没理他，目光还黏在苟寒食身上，又急急地转向陈长生，脸上浮现出一丝委屈的神色：

陈长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苟寒食，没接话。唐三十六替他说了：

叶小涟的脸唰地白了。她张嘴想辩，但唐三十六没给她机会。

唐三十六往前又走了一步，

叶小涟被这连珠炮般的问题砸得后退了半步。

唐三十六面无表情：

雪松叶子被风吹掉了几片，落在叶小涟肩膀上。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眶已经红了。

唐三十五看着她，语气平淡地补了最后一句：

叶小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张了张嘴，

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转身朝雪松深处跑了。她跑了两步又回头，带着哭腔喊了一句：

唐三十五在原地摊了摊手，

叶小涟哭得更凶了，一头扎进树林深处不见了。

圣女峰的师姐们面面相觑，朝陈长生和苟寒食各行了一礼，跟着跑了。青矅十三司那边先前还热切地望着唐三十五的少女们，这会儿表情都复杂得很，有人偷偷竖了个大拇指，也有人翻了白眼。

苟寒食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唐三十六：

唐三十六面不改色：

苟寒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陈长生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再接话，转身回了客院。他进院子之前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

门合上了。

神道两侧安静下来。刚才跟着起哄的宗祀所学生们这会儿都低着头，没有人再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