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见

广播里反复播报着登机提醒，廊桥外的跑道被烈日晒得泛出蜃气。沈砚斜倚在靠窗的商务舱座椅上，指尖还捏着刚签好的合同副本，手机贴在耳边，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笃定的利落：

“放心，这单我必须拿下来。你也知道，为了让Chris点头，我特意把整套接待方案重新打磨了三遍，连行程都顺着他的时间改——就为了能让他满意，帮我促成这单生意。”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包带，语气里掺了点哭笑不得的遗憾：“不过说起来亏大了，本来早订好机票去看刘宇宁演唱会，票都锁了半个月，这个票你知道我熬了几次通宵才抢到吗？

硬生生改成商务行程了。这单要是没个百分之二十的净利，都对不起我这张被耽误的门票。”

话音落，她随手把那只洗得软和的米白色帆布包往脚边一放——包侧挂着个圆滚滚的布艺小人偶，黑帽子、高个子，眉眼分明，正是她藏了好久的私藏周边，随着机舱空调风轻轻晃了晃。

斜前方隔了两排的位置，男人刚摘下墨镜，露出轮廓分明的眉眼。刘宇宁原本在翻手里的活动行程单，听见那三个字时动作微顿。

他抬眼望过去，先看见那只帆布包，再看清那只晃悠的小挂件，目光轻轻落在姑娘的侧脸上——眉眼清亮、语气干脆，带着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韧劲儿，连遗憾都说得坦坦荡荡。

挂了电话，沈砚把合同与方案叠得整整齐齐收进文件袋，揉了揉眉心，往后一靠闭上眼。飞机升入平流层，引擎声成了温柔的白噪音，连日连轴转的紧绷卸下，她沉沉睡去，睡得格外沉。

隔两排的位置，刘宇宁原本在翻活动资料，目光不经意间总往那边飘。

起初她端端正正靠着，像谈判桌上分毫不让的模样；没过多久脑袋轻轻歪向舷窗，长发散了半肩；再后来干脆蜷起腿，把抱枕抱在怀里，嘴角还微微抿着，像梦到了什么要紧事。

他看了三次，每次都撞见不一样的姿态——那个在电话里字字铿锵、把生意算到厘毫的姑娘，睡着时竟软乎乎的，毫无防备，鲜活又可爱。他悄悄把目光收回，耳尖却悄悄热了一点。

抵达酒店已是傍晚。刘宇宁一行人刚办完入住，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他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一身松快的青绿色运动服，头发束成简单的马尾，正用流利清晰的英语和前台沟通，从容又自在。电梯门彻底关上，他没来得及看清眉眼，只记住那抹清爽的颜色。

各自入房，两扇门隔着几步远，却始终没对上。

次日清晨阳光正好。沈砚一身剪裁利落的炭灰色定制西装，妆容精致干练，眼神清亮锐利，俨然一副谈判桌前的强势模样，步履匆匆走向大门。不远处刘宇宁也一身正装准备出发去盛典，两人擦肩而过，各自心事重重，竟都没认出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