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宁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那道剑痕,指腹贴着冰凉的岩壁缓缓滑过。
她眯起眼,像是在感受什么,片刻后收回手:“剑意不错,但力道没收住,后面半段发散了。你祖师爷当时心里有事。”
李长寿愣了一下:“你看得出来?”
“嗯。”岑宁偏头看他,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墨发上那根银色细链映得闪闪发亮,“我会看剑痕,一个人出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从留在痕迹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长寿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直觉,这个姑娘用剑的时间可能比他自己修炼的年头还长。
她的来历,她的修为,她那把从不离身的黑剑,像被一层又一层的雾裹着,他越往前探就越看不清。
“你的剑,”他指了指她腰后那柄墨鞘长剑,“能给我看看吗?”
岑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沉默了一瞬。
“现在还不行。”她说。
语气不重,但李长寿听得出来那里面的不可逾越。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吧,前面还有一处断崖,那边的视线最好,能看到山脚下三条路的交汇口。以后有人从那边上来,从这儿就能看见。”
岑宁跟上他的脚步,指尖在那柄黑剑的鞘上轻轻叩了一下。
那枚银铃无声地震了震,像是安抚。
李长寿走在她前面,背脊挺直,步子迈得稳当,晨风从崖间穿过来,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青灰色的布料在风中舒展开来。
岑宁看着他的背影走了一段路,忽然加快两步跟他并行,偏头看了他的侧脸一眼。
“李长寿。”她喊他的名字。
“嗯?”
“你耳朵今天不红。”
李长寿脚步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今天风大,吹凉了。”
岑宁没再戳穿他,只是弯着嘴角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穿过晨雾弥漫的山道。
回到洞府的时候,蓝灵娥正蹲在菜圃边帮他把那几棵葱又浇了一遍水。
看见两人并肩走回来,她撇了撇嘴,低头继续浇水,嘴硬心软地把最外层那片枯黄的叶子摘了丢掉。
李长寿站在院子里,看着两个姑娘各自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小琼峰这片巴掌大的山头,最近几天变得格外有烟火气。
——
第三天清晨,他在山脚布下的第一重警戒阵被触动了。
阵盘上亮起一点微弱的红光,位置在西南方向三里外的官道上,触阵的是一个人,修为不高,但行进路线鬼祟,走走停停,显然在沿途打探什么。
李长寿盯着阵盘看了三息,起身去敲岑宁的门。
门开了,岑宁已经换好了那身鸦青色的窄袖长裙,黑剑挂在腰侧,发尾的银色细链系得整整齐齐,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她看见李长寿手里的阵盘,目光在那点红光上落了一瞬,然后抬起眼来:“来了?”
“一个探子。”李长寿说,“修为大约在人仙中段,走得很慢,在沿途村落问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