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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馥郁绵长,薄暮漫过天际散漫的流云,将偌大裕王府的后花园裹进一层朦胧柔和的浅晖之中。
垂枝的海棠开得热烈缱绻,层层叠叠的胭粉色花簇缀满枝条。晚风轻轻拂过,细碎的花瓣挣脱枝干,悠悠扬扬随风飘落。
池水安静无波,零落的花瓣浮在水面上,岸边草木葳蕤,将四方凉亭笼进一片柔和阴翳之中。
徐徐的晚风穿亭而过,吹散了白日余下的燥热。
祈月泠端坐在石凳之上,身姿娴静从容,脊背端正,长久不曾挪动分毫。
少女一双漂亮杏眼盛满浅浅柔光,望着执素笺作画的少年,眼底漾开一抹柔软的笑意。

身侧执笔作画的少年便是如今的裕王丁程鑫。
他垂眸认真描摹着女子的模样,笔尖顿在宣纸之上,望着眼前的人,过往尘封的往事骤然翻涌进心底。
多年前的过往再次浮现。彼时先裕王,也就是他的父王,因为祈太傅不肯依附站队,一心效忠先帝,盛怒之下连夜派出精锐亲兵,一把大火焚毁了整个祈家满门。
年纪尚幼的他奉命前去监刑。
那时祈月泠方才十岁,他也不过十二岁。望着和自己年岁相仿、孤身无依的小姑娘,丁程鑫心底终究不忍。
他瞒着权势滔天的父王,悄悄托付母妃离世前留下的心腹顾祈照料祈月泠,又派出忠心死士常年隐匿暗处护她周全,将她安置在偏僻乡野,避开朝堂风波,让她平安长大。
直到十八岁那年,他步步筹谋,除去偏执狠戾的父王,了结母亲惨死的血海深仇,彻底执掌裕王府之后,才终于将祈月泠接回王府。他恳切觐见圣上,倾尽心力,为她求来了怀宁郡主的尊贵荣衔。
可他这些年心底始终惴惴不安。
他是惨案的见证者,更是奉命的监督者。一旦祈月泠得知家族覆灭,是由他的父王下令、而他亲眼旁观了这场劫难。
她会恨他嘛…1
裕王这愧疚感快藏不住啦
心底重重的心事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阿兄,不过是为泠儿作画你怎么还发起呆了。”

少女清甜的话音将丁程鑫从纷乱思绪里拉回现实。他骤然回过神,飞快敛去眼底翻涌的落寞与深重愧疚,看向眼前全然信赖自己的姑娘,心口泛起一阵酸涩。他藏好满腹沉重心事,眼底换上温和的神色。

“只是看着泠儿想起从前罢了。”
卑微求爱吗?有意思
祈月泠俏皮地微微歪着头,鬓边细软发丝被晚风轻轻撩起,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双杏眸澄澈明亮,盛满了少女鲜活娇憨的灵气。

她故作嗔怪,眉眼弯弯。
“难道现在的泠儿比不上从前的好看吗?”

丁程鑫望着少女明媚鲜活的模样,心底翻涌的阴郁怅然慢慢压下,方才萦绕心头的沉重不安悄然褪去,眉眼尽数化作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我的泠儿,自然是这京城最好看的人。 ”
听了这番直白的夸赞,暖意倏地漫遍祈月泠周身。少女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浅浅绯红,她下意识垂落长长的眼睫,避开男人专注深沉的视线,指尖轻轻捻着身侧飘落的海棠花瓣。
方才俏皮打趣的底气尽数消散,眼底漫上一层羞怯,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她抬眼飞快瞥了丁程鑫一眼,又慌忙低下头,落日余晖落在她脸颊,衬得少女模样温婉又娇软。
“阿兄就会挑好听的哄我。”

“不和你玩了。”

话音落罢,祈月泠攥着裙摆匆匆起身,不愿再让他窥见自己泛红的脸颊。
翻飞的衣袂卷着飘落的海棠,只留给丁程鑫一道纤柔的背影,暮色拉长她的身影,渐渐消融在花木深处。
丁程鑫方才短暂散去的愧疚再度翻涌在心底。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宣纸,纸上少女眉眼鲜活明媚。
少年喉间微微发涩,薄唇轻启,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呢喃。

“泠儿,永远待在我身边,我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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