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落水戏开拍。
深秋池水抽掉了大半,底下铺着薄薄一层淤泥,风一吹,水面泛起刺骨的凉。导演拿着喇叭站在岸边,高声讲着走位,我站在池边,指尖攥紧戏服下摆,浑身已经提前泛起寒意。
场务走过来说:“没有替身,这条要一次过,抓紧时间,后面还有顶流们的大场面。”
我点头应下,心里早有预料。八百块的特约戏份,没人愿意为一个三分钟炮灰额外安排替身,冻一冻是常态。我把丁程鑫那件厚外套叠好放在岸边石阶,刚要迈步下水,身侧忽然传来脚步声。
严浩翔缓步走过来,一身墨色公子戏袍衬得身形挺拔矜贵,眉眼清冷,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和其余六人外放的温柔截然不同。
他没有凑得很近,只是淡淡看向场务。

“池水温度太低,容易感冒,备几桶温水,拍完立刻让她冲澡。”
场务面露难色:“严老师,剧组预算有限,热水房离这边很远……”

“我让我助理去安排,所有开销记我账上。”
严浩翔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商量余地,目光扫过我发白的唇,又补充一句。

“另外,道具组刚才把她备用戏服弄丢了,半小时内补齐全新一套,否则这条戏暂缓拍摄。”
场务瞬间慌了,连连点头跑去协调。
我愣在原地,看着严浩翔微微颔首,转身回到七位少年聚集的休息区。我甚至不知道道具组藏起我戏服这件事,早上换衣服时找不到备用款,我只当是弄丢了,打算拍完将就穿着湿衣服回酒店,没想到他悄无声息替我解决了所有麻烦。
一旁贺峻霖抱着两杯热奶茶蹦蹦跳跳过来,撞了撞我的胳膊,笑容明媚,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刻意冲淡刚才略显紧绷的氛围。

“小苏老师,看你站这儿半天了,给你带了热奶茶,三分糖无香菜,我刚才听见你中午挑盒饭把香菜全挑出去啦。”
他把奶茶塞进我手里,吸管已经插好,温热的触感包裹掌心。贺峻霖一双狐狸眼弯起,看似随意地打量我,嘴上不停打趣。

“等会儿下水可别硬扛,冻得发抖影响镜头观感,实在不行就喊卡,导演那边我们帮你说。”
我捧着奶茶笑了笑。

“麻烦你了贺老师,我没事的,很快就能拍完。”

“别跟我客气,大家都是剧组同事。”
贺峻霖歪头,视线飞快掠过我藏在袖口、因为紧张攥得泛白的手指,声音压低几分。

“刚刚那两个骚扰你的群演,我已经托人跟剧组管事说了,接下来几天不会再让他们出现在这片拍摄区。”
我心底猛地一暖。早上刘耀文出面解围,贺峻霖默默彻底杜绝后患,七个人,各有各的方式护着我。
贺峻霖见我发呆,抬手轻轻敲了下我的额头。

“发什么呆呢?等下拍完戏,要是浑身发冷,直接来我们休息室,有暖气还有小零食。”
话音未落,导演的喇叭声响起,催促我就位。
我将奶茶和外套放在石阶上,深吸一口气踏进池水里。冰冷的湖水瞬间浸透衣料,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我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牙齿轻轻打颤。按照剧本,我要挣扎着扑腾两下,再慢慢沉下半身,演出绝望受辱的模样。
一条、两条、三条……导演总说情绪不够到位,反复重拍。
来回泡在冷水里,我的四肢渐渐失去知觉,额头隐隐发晕,低血糖的症状卷土重来,眼前时不时发黑。岸边围了不少围观剧组人员,我余光清晰看见,七个少年全都站在最前排,目光牢牢锁在我身上,没有一人移开视线。
马嘉祺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掌心;宋亚轩攥紧拳头,眼底满是心疼,嘴唇微微抿起;丁程鑫身子微微前倾,恨不得立刻冲下来把我拉上岸;刘耀文周身气压低到极点,死死盯着池水,随时准备上前;张真源手里拎着保温桶和干净毛巾,来回踱步,急得不行;严浩翔拿出手机,似乎在给助理发消息安排取暖设备;贺峻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安静站在一旁,没了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
终于,导演喊了一声“过”。
我几乎脱力,扶着池边石阶想要爬上去,浑身湿重的戏服拉扯着身体,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
下一瞬,数道身影同时朝我伸出手。
张真源离我最近,率先稳稳扶住我的胳膊,宽大干净的毛巾立刻裹在我湿透的肩头,温热的掌心贴着我冰凉的手臂。

“慢点,别摔了。”
他声音温柔醇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另一只手拎起保温桶打开,里面是温热的小米粥和红糖姜茶。

“早就给你备好了,趁热喝,驱寒气。”
丁程鑫紧随其后,把方才那件外套重新披在我身上,仔细拢紧领口,挡住漏进来的冷风。

“先裹好,助理马上把热水送过来,严浩翔安排的临时淋浴间就在隔壁道具房。”
马嘉祺走到我身前,轻轻托住我发软的手腕,指尖探了探我的脉搏,轻声叮嘱。

“低血糖犯了别硬撑,姜茶多喝两杯,等下拍完剩下的镜头,我跟导演沟通,给你缩短拍摄时长。”
宋亚轩递过来一包暖宝宝,细心撕开包装,塞进我戏服内侧口袋。

“贴在小腹和后腰,会暖和很多,我包里还有好几片,等下全都给你。”
刘耀文沉默地站在我身侧,不动声色隔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高大的身形形成一道屏障,隔绝所有窥探的视线,低声丢下一句。

“再有重拍的戏,我去跟导演沟通,不用你泡这么久冷水。”
严浩翔的助理这时匆匆赶来,递上干净干爽的替换衣物,还有一台小型便携取暖器,严浩翔淡淡开口。

“道具房已经收拾干净,没人打扰,你安心去冲澡。”
贺峻霖绕到我身后,伸手轻轻揉了揉我冻得僵硬的肩膀,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轻快,掩盖眼底藏不住的担忧。

“快去吧快去吧,等你收拾完,我们休息室还有烤红薯,甜滋滋的,刚好暖暖身子。”
我被七人围在中间,层层暖意包裹住我冰冷的身体,手里捧着姜茶、热粥,身上裹着两件外套,口袋塞满暖宝宝。周围剧组工作人员纷纷投来诧异、羡慕的目光,小声窃窃私语。
“那个小宫女是什么来头?时代少年团七位全都围着她转。”
“看着就是个十八线特约,没背景没资源,怎么顶流们对她这么好?”
“搞不好私下认识吧,不然不至于这么上心。”
细碎议论飘进耳朵,我窘迫地低下头,耳根发烫,慌忙跟七人道谢。

“麻烦各位老师了,真的不用这么费心,我自己可以处理的。”
马嘉祺温和笑了笑,语气坦荡,听不出半分异样。

“剧组共事,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不用放在心上。”
其余六人纷纷附和,可他们落在我身上的目光,藏不住远超普通同事的在意,滚烫又克制,让我不敢长久对视。
我抱着衣物快步走向临时淋浴间,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缓缓喘气。
热水冲刷掉满身寒意,可心底那股乱糟糟的悸动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不过短短一天相处,七位站在内娱顶端的顶流,无微不至地替我摆平所有麻烦,记住我的忌口、我的低血糖、我的伤口、我怕冷的体质,甚至提前为我准备好驱寒的粥茶。
若是只一人这般,我尚可归结为对方天性善良;可七个人,不约而同地对我格外优待,事事上心,处处庇护。
我抬手擦了擦浴室镜面的水雾,看着镜中普通平凡、一身廉价戏服的自己,轻轻苦笑。
一定是我太敏感,整日待在剧组压抑,才会胡思乱想。他们只是修养极好,善待剧组每一个小人物而已。
冲完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我抱着湿外套回到休息区,打算把丁程鑫的外套归还。
刚走到少年们专属休息帐篷外,帐篷布料缝隙里漏出几道交谈声,我脚步下意识顿住,没有贸然进去。
是刘耀文低沉别扭的声音。

“今天她下水冻成那样,我看着难受,下次再有这种戏份,我直接跟导演说换人。”
贺峻霖轻笑一声,带着点无奈。

“你以为就你心疼?早上听见她弹的那首原创,我心里堵得慌,写尽了无人赏识的委屈,偏偏她自己看得云淡风轻。”
宋亚轩轻声叹气。

“她明明那么有才华,却只能跑龙套,随便一首歌都比市面上很多流水线OST好听,可惜没人愿意发掘她。”
丁程鑫的声音温柔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早上看见她蹲角落啃干面包,我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塞给她,她总是习惯性委屈自己,什么苦都自己扛。”
张真源温和补充。

“她低血糖、胃不好,怕冷,伤口不能碰水,这些我都记下来了,之后不管在哪里遇见,都能提前备好东西。”
严浩翔语气平静,却藏着笃定。

“刁难她的女配和道具组,我已经让人打过招呼,后续不会再有人刻意为难她,网上如果出现抹黑她的通稿,公关那边我会处理。”
最后是马嘉祺,作为队长,语气克制隐忍,藏着最深的克制。

“我们都清楚彼此的心思,从凌晨第一眼看见她,没人能放下这份心动。但我们不能打扰她,她现在事业本就艰难,顶着和我们沾边的热度,只会招来无尽网暴,一切分寸,都要把握好。”
刘耀文不甘心地低声开口。

“就只能默默看着吗?”

“不然呢?”
马嘉祺轻轻反问。

“我们是万众瞩目的顶流,她是无依无靠的十八线,一旦这份心意暴露,最先受伤害的是她。我们能做的,只有悄悄护着,不打扰她的生活,不捆绑她的事业。”
帐篷内陷入短暂安静,没人反驳。
我站在帐篷外,浑身僵硬,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原来不是我敏感,不是我自作多情。
从清晨那一杯热牛奶开始,七个少年,全都对我动了心。
那些突如其来的温柔、不动声色的庇护、牢牢追随我的视线、提前备好的所有东西,全部不是巧合,是藏了一整天、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
心脏猛地重重跳动,酸涩与柔软交织在一起,堵在喉咙口,眼眶微微发热。
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龙套,没有光鲜履历,没有千万粉丝,每日为八百块片酬奔波,挣扎在娱乐圈最底层。而他们是站在星光顶端,被千万人追捧的时代少年团,明明是两个毫无交集的世界,他们却把所有细腻温柔,全都悄悄留给了我。
我不敢推门进去戳破这份隐秘心事,慌忙放轻脚步,转身快步离开帐篷,躲到无人的假山后方平复心绪。
风卷着落叶落在脚边,怀里两件外套还残留着他们身上干净清浅的气息。
我低头看着掌心没喝完的红糖姜茶,温热的液体暖着手心,心底却乱成一团麻。
该怎么面对他们?装作一无所知,维持普通同事的距离,还是委婉拉开界限?
我尚且没有理清思绪,远处传来张真源温和的呼喊声,在寻找我的身影。
我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泛起的薄湿,强迫自己压下所有波澜,调整好平淡温和的神情,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帐篷里的七人,还不知道他们私下坦白的暗恋心事,已经一字不差,落入了我的耳中。
今日剧组的相遇,只是故事的开端。往后人海辗转、综艺同框、风波四起、日夜相伴,藏在星光之下的七份暗恋,会在无数个朝夕里,一点点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