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影视城的凌晨浸着深秋刺骨的寒气。
我裹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灰色宫女戏服,蹲在冷宫布景的台阶下面,指尖冻得发红,哆哆嗦嗦撕开面包包装袋。
我叫苏晚,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三年,标准十八线糊咖。
全网粉丝一万八,一半是僵尸粉,剩下一半是偶尔刷到我龙套镜头的路人。今天这部低成本古装网剧,我演一个第三集就被赐死的小宫女,整场戏份只有三句台词,片酬八百块,熬完整夜通宵。
经纪人林姐早上临时家里有事,没人给我带早餐,我只能从背包里翻出提前囤的全麦面包,口袋里的充电宝早就没电,连口热水都找不到。低血糖的眩晕一阵阵往上涌,我靠着冰冷的木柱,小口啃着干硬的面包,尽量缩起身子,不挡剧组工作人员的路。
剧组此刻忙得脚不沾地,灯光、摄像、场务来回穿梭,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着主演打转,没人会留意角落里一个戏份少得可怜的龙套。我早就习惯了这种透明感,三年来跑遍大大小小剧组,从群演到特约,始终卡在十八线不上不下,没有资本,没有背景,唯一能依仗的只有还算过得去的演技。
当初入行是喜欢写歌演戏,如今只剩下糊口。我随身背着一把旧木吉他,闲下来就蹲角落写原创,只是那些曲子,从来没人愿意听。

“胃不舒服?”
一道温和干净的男声忽然落在头顶,我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清润柔和的眼睛。
男人穿着一身月白色古装公子长袍,长发束起,眉眼温顺,手里捧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热牛奶,指尖修长干净,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清香。
是马嘉祺。
我大脑空白两秒,才反应过来。
这部剧特邀客串七位少年世家公子,正是当下内娱断层顶流时代少年团。随便拎出一个,粉丝千万,演唱会一票难求,而我这种小透明,平时只敢远远刷他们的舞台视频,从未想过会近距离碰面。
我下意识站起身,局促地攥紧面包袋,连忙微微鞠躬。

“马老师,不好意思,我马上挪开,不挡路。”
说完我就要往旁边退让,手腕却被轻轻拦住,力道很轻,没有半分冒犯。马嘉祺把温热的牛奶递到我手里,纸杯的温度透过薄纸烫到掌心,驱散一点刺骨寒意。

“不用躲,这边没人。”
他声音很低,怕打扰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

“刚看你蹲在这里很久,空腹吃面包容易低血糖,这个你拿着。”
我捧着温热的牛奶,一时手足无措,反复推辞。

“不用麻烦您,我没关系的,谢谢您。”

“拿着吧,休息室还有很多。”
马嘉祺浅浅笑了一下,眼底温柔得不像话,目光扫过我冻得泛红的耳尖,又轻声补充。

“等下落水戏,水很凉,拍完记得多喝点热水。”
我愣住了。
今天下午有一场我的单人戏份,冷宫宫女被推入池水,全程无替身,凌晨的冷水池,光是想想都刺骨。我从未和任何人抱怨过这件事,连林姐都只听我随口提了一句,马嘉祺居然留意到了。
还没等我回话,远处传来工作人员喊马嘉祺走位的声音,他回头应了一声,临走前又看了我一眼,轻声道。

“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便转身离开,长袍下摆掠过地面,背影干净清隽。
我站在原地,捧着温热的牛奶,心脏莫名轻轻跳了一下。
顶流前辈温柔礼貌,或许只是待人宽厚,顺手照顾剧组工作人员而已,我不该多想。我低头抿了一口牛奶,甜暖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翻涌的眩晕,心里却悄悄记下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
我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的擦肩,却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七个少年的目光,都悄悄落在了我这个不起眼的十八线小演员身上。
没过半小时,我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调试吉他,想趁空档写一段旋律。指尖刚拨出第一个和弦,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你会弹吉他?”
我回头,看见宋亚轩站在屏风边缘,柔软的黑发垂在额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看向我怀里的旧吉他。
我有点不好意思,把吉他往怀里收了收。

“随便弹着玩,写点不成器的小曲。”

“我能听听吗?”
宋亚轩走到我身边,没有半点顶流架子,乖乖坐在旁边的空椅子上,眼底满是期待。

“我很少听见剧组里有人原创,想听听。”
盛情难却,我只好轻轻拨动琴弦,哼起前几天熬夜写的小调。歌词写的是小人物在娱乐圈漂泊的迷茫,调子偏安静低沉,没有华丽的编曲,只有简单吉他伴奏。
我唱得投入,没留意身旁少年的神情。等一曲结束,我放下吉他,转头才看见宋亚轩安静垂着眼,眼底藏着淡淡的心疼。

“很好听。”
他认真开口,语气没有半分客套。

“歌词写得很戳人,你应该多把自己的歌发出去,不该藏起来。”
我苦笑了一下。

“没人愿意听十八线的原创,发出去也没流量。”
宋亚轩抿了抿唇,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道。

“我很喜欢,下次有新曲子,能不能唱给我听?”
我点头应下,只当是少年单纯喜欢音乐,全然没看见他口袋里悄悄亮起的手机录音界面,完整录下了我刚刚哼唱的整首歌。
剧组人流来来往往,不断有人过来和宋亚轩打招呼,他起身离开前,又回头看了我怀里的旧吉他一眼,目光温柔绵长。
中午放饭,剧组盒饭寡淡,我不爱吃肥肉,挑拣着饭菜,随便扒拉两口就放下筷子。刚把饭盒放到一旁,身侧忽然落下一件带着淡淡柑橘香的黑色长款外套。
我抬头,丁程鑫站在我旁边,眉眼精致柔和,耳尖微微泛红,像是刚刚特意跑过来。

“下午落水戏,温差大,披上别着凉。”
他没等我拒绝,直接把外套搭在我肩膀上,布料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我等下拍室内戏,用不着。”

“丁老师,不用的,我自己有外套……”
我慌忙想脱下来还给他。

“你的外套太薄了,挡风都不够。”
丁程鑫按住我的手,笑容温软。

“别客气,拍完戏再还给我就好。”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我手腕细小的擦伤上,是今早搬道具不小心蹭到的,我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等下我让助理拿碘伏过来给你擦一下,伤口别沾水。”
说完不等我回应,丁程鑫便转身走向拍摄场地,步伐缓慢,频频回头看向我的方向。
我裹着带着他气息的外套,捧着没喝完的热牛奶,心里五味杂陈。
短短一上午,马嘉祺、宋亚轩、丁程鑫三位顶流,接连对我释放善意,温柔得超乎想象。我反复告诉自己,他们只是修养好,对剧组所有人都这般体贴,可心底那点微弱的异样,怎么都压不下去。
还没等我平复心绪,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两个男群演堵在道具箱旁边,言语轻浮地拦着场务小姑娘,视线却时不时瞟向我这边,话里话外带着调戏,眼看就要伸手拉扯。场务小姑娘吓得往后躲,周围工作人员要么假装没看见,要么远远观望,没人上前阻拦。
我皱起眉,刚想起身过去解围,一道挺拔的身影先一步挡在了那群人面前。
刘耀文穿着黑色劲装戏服,身形高挑,眉眼冷冽,周身气场瞬间冷了下来。他没大声呵斥,只是淡淡扫了那两个群演一眼,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剧组公共场合,注意分寸。”
两个群演认出他是刘耀文,瞬间气焰全无,讪讪赔笑两句,灰溜溜散开。
危机解决,刘耀文侧过头看向我,冷硬的眉眼柔和几分,脚步朝我走近。

“刚刚他们没骚扰你吧?”
他直白开口,目光认真落在我身上,带着明显的护持意味。
我摇摇头。

“我没事,谢谢你。”

“再有人为难你,直接喊我。”
刘耀文顿了顿,耳根悄悄泛红,别扭地移开视线。

“剧组人多,别单独待在偏僻角落。”
说完他攥了攥拳,转身快步离开,走出去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我一眼。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七位顶流陆续在片场各处忙碌的身影,心底满是茫然。
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十八线龙套,没有资源,没有热度,和他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可从凌晨到正午,马嘉祺的热牛奶、宋亚轩认真的倾听、丁程鑫御寒的外套、刘耀文挺身而出的维护,一桩桩一件件,温柔得太过刻意。
我抬手摸了摸身上残留着丁程鑫气息的外套,抿了抿唇,自我安慰一定是我想多了。
他们是万众追捧的顶流少年,见过无数光鲜亮丽的艺人,怎么会对我这个常年跑龙套的糊咖格外上心。
大概,仅仅是天生温柔,善待每一个剧组小人物而已。
我低头拿起吉他,指尖轻轻拨弄琴弦,却再也没办法静下心写旋律。
片场的风掠过,卷起远处少年们低声交谈的细碎声响,我没听清内容,唯独捕捉到几道频频投向我这边的视线,藏在人群缝隙里,滚烫又克制。
此刻的我尚且一无所知。
冷宫布景下那一杯热牛奶开始的心动,早已在七个少年心底,悄然生根发芽,往后漫长岁月,层层叠叠,藏尽无人知晓的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