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妈妈揭穿“演技”的第二天,贺峻霖决定重塑形象。
周日的补习时间一到,林晓晓刚推开书房门,就看见贺峻霖端端正正坐在书桌前,背挺得像棵小白杨,双手交叠放在物理课本上,下巴微抬,脸上挂着一副——据他自己认为——冷淡疏离的表情。
“坐。”他开口,声音刻意压低,尾音收得又短又硬,“今天我们讲牛顿第二定律。拿出练习册,翻到第三十七页。”
林晓晓眨了眨眼,怀疑自己走错了片场。这人昨天还赖在她怀里蹭干脆面,今天就摇身一变成了“面瘫家教”?
她依言坐下,翻开练习册,偷偷抬眼看他。贺峻霖察觉到她的视线,不仅没像往常一样凑过来,反而把脸转向窗外,只留给她一个线条绷紧的侧脸,连那撮标志性的呆毛都似乎被“高冷”镇压得服服帖帖。
“看题,”他指尖敲了敲桌面,节奏平稳,“这道题,受力分析。”
林晓晓盯着题目看了两分钟,笔尖悬在纸上不动。贺峻霖余光瞥见,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住,只是又敲了一下桌面,这次力道重了些:“专注。”
“贺峻霖,”林晓晓忍不住了,“你脖子僵不僵啊?一直扭那边。”
贺峻霖身体一僵,慢动作似的把头转回来,脸上表情不变,耳根却悄悄红了:“我在培养你的独立思考能力。做题时不要依赖讲解,要……”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自悟。”
“哦——”林晓晓拖长了调子,忽然伸手,用铅笔尾端轻轻戳了戳他搁在桌上的手背。
贺峻霖像被电了一下,猛地缩回手,转头瞪她,那双红润的眼睛里瞬间盈满了熟悉的恼意,高冷面具裂开一条缝:“你干嘛!”
“看你是不是假的贺峻霖,”林晓晓笑眯眯地收回笔,“真的那个,被戳一下就会炸毛。”
“我没有炸毛!”贺峻霖立刻反驳,声音又恢复到平时的调子,意识到失态,赶紧清了清嗓子,重新板起脸,“咳,总之,认真做题。十分钟后我检查。”
然而,“高冷”人设一旦开始崩,就很难刹住车。
五分钟后,林晓晓咬着笔杆皱眉,贺峻霖的脚尖就开始在桌子底下有节奏地敲地。
七分钟后,林晓晓小声嘀咕“这摩擦力怎么算”,贺峻霖的手指已经无意识地在桌上画起了小兔子。
九分钟时,林晓晓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小哈欠。
贺峻霖瞬间破功。
他“啪”地放下手里根本没翻页的参考书,整个人凑过来,卷发扫过林晓晓的脸颊,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着急:“困了?是不是我讲得太无聊了?哪里不懂?我重新讲!你是不是讨厌我这个样子?我就知道高冷不适合我……”
他说着,下巴自然地搁在林晓晓肩膀上,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点委屈的鼻音:“晓晓,我装得好累……能不能不装了?我还是想蹭你胳膊,想让你给我剥葡萄,想你笑我……不想当什么高冷学霸……”
林晓晓被他这一连串的机关枪发言逗笑了,侧头看他。贺峻霖眼睛湿漉漉的,像被抛弃的小动物,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冷淡。
“那你刚才演给谁看?”林晓晓戳了戳他鼓起的脸颊。
“给、给你看啊!”贺峻霖理直气壮,随即又蔫了,“结果你一点都不怕我,还戳我……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林晓晓终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卷毛,把那撮倔强的呆毛也捋平:“谁怕你啊?你就算装成冰山,底子也是只等着人顺毛的兔子。”她顿了顿,凑近他耳边,小声说,“而且,你刚才敲桌子的频率,跟昨天吃干脆面时抖腿的频率一模一样。”
贺峻霖:“!!!”
他整张脸瞬间涨红,把脑袋埋进林晓晓颈窝里,闷声闷气地耍赖:“不许说!林晓晓你欺负人!我不演了!我不当高冷学霸了!我就要当你的小兔子!”
林晓晓笑着任由他蹭,心里软成一片。是啊,什么学霸什么影帝,她最喜欢的,从来都是这只真实、鲜活、会撒娇会耍赖的贺峻霖。
“好,”她轻声应着,指尖绕着他一缕卷发,“不当高冷学霸,就当我的小兔子。”
贺峻霖在她颈窝里偷偷弯起了嘴角。
——这“高冷”人设,果然不适合他。还是赖在林晓晓身边,最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