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榴莲冰淇淋

何知远心像被羽毛扫了一下。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许南枝眼角的笑出来的湿意，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好了，小祖宗，歇会儿。”语气是满满的无可奈何，却又浸透了宠溺。

电影还在继续，但许南枝的注意力似乎有些转移。他靠在何知远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何知远T恤的袖口，卷起又放开。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仰起脸，眼睛转了转，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知远，”他声音拖长了一点，带着点软糯的调子，是典型的有所求的前奏。

“嗯？”何知远垂眼看他，做好了心理准备。这家伙每次用这种语气，不是想捣乱，就是有非分之想。

“我想吃榴莲冰淇淋，”许南枝眨眨眼，一脸无辜又期待，“就便利店那种，有果肉的，超好吃！”

何知远：“……”

他就知道。

对榴莲那种极具冲击性的味道，何知远始终持保留态度。但怀里这家伙，偏偏对这种有存在感的水果情有独钟。

“刚吃完海苔，”何知远试图讲道理，手指轻轻捏了捏许南枝的后颈，像是安抚一只即将提出过分要求的小猫，“而且，那个味道……”

“我就在阳台上吃！绝对不污染室内空气！”许南枝立刻竖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表情严肃，眼神却亮晶晶的，充满“你快答应我”的暗示，“而且我就吃一个！最小的那种！吃完我立刻刷牙，用薄荷味牙膏，刷三遍！”

何知远沉默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还有一丝丝计划得逞的小得意。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融化在那片明亮的期待里。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许南枝本就有些乱的头发，败下阵来：“……只能一个。而且，”他强调，带着最后的坚持，“吃完必须立刻处理现场。”

“遵命！”许南枝瞬间眉开眼笑，像得到了特赦令，立刻从何知远怀里弹起来，动作快得像一阵小旋风。光着脚就要往门口跑。

“鞋。”何知远的声音及时响起，沉稳，带着不容置疑。

“哦！”许南枝紧急刹车，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回玄关，胡乱套上帆布鞋，抓起手机和钥匙，回头冲何知远扬起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我马上回来！给你带柠檬茶！”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只活泼的鱼，滑出了门。

何知远摇摇头，眼底却漾开一片温柔的笑意。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蹦蹦跳跳地穿过小区花园，T恤被风吹得鼓起来，脚步轻快得像是要去完成什么重大使命。夏日的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鲜活，明亮，充满了生命力。

手机震动。是许南枝发来的照片：便利店的冰柜，他用手指着一个画了金黄榴莲图案的冰淇淋盒子，旁边配了个大大的笑脸和流口水的表情。

【图片：榴莲冰淇淋特写】

【文字：最后一个！被我抢到啦！幸运！然后加了个得意的表情包】

何知远看着屏幕，指尖在最后一个和那个得意的小表情上停顿片刻，然后缓缓打字：【慢点走，看路。柠檬茶要冰的。】

发送。

他放下手机，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蝉鸣依旧，绿荫正浓。屋子里似乎还残留着许南枝刚才大笑时带来的那种欢腾的气息。他开始思考，等会儿那小家伙带着他的战利品回来，是该先让他履行阳台食用的诺言，还是……干脆自己也试着挑战一下那传说中的美味？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有些失笑。他似乎总是这样，一次比一次更彻底。但看着窗外那个越来越近的、欢快的身影，他又觉得，这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