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吃醋

傍晚，大学图书馆外的林荫道。路灯刚亮，暖黄的光透过香樟树叶洒下来，空气里飘着夏末最后一丝燥热。

许南枝正和同系的师哥并肩走出图书馆，手里还抱着刚讨论完的设计稿，纸页边角被他小心翼翼地抚平。师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南枝，这次的你设计的项链，真的很有特色，要是拿奖，我请客！”

许南枝弯起眼睛，露出两颗小虎牙，语气轻快：“真的吗？那我要吃学校门口那家新开的甜品店！榴莲千层，双倍榴莲！”他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设计稿，纸张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像雀鸟的轻鸣。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余光里撞进一道熟悉的身影——何知远。他站在香樟树下，身姿挺拔得像株修竹，此刻却微微侧着头，眼神落在许南枝和师哥交叠的影子上，眸色沉了沉，指尖在裤袋里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许南枝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绽开，快步朝他跑过去，像只归巢的小雀：“知远！你在这儿等我呢？”

何知远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目光从他发梢滑到师哥的身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他是谁？”

“哦，我们系的学长，刚一起讨论完设计稿。”许南枝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伸手拽了拽何知远的袖口，“我们聊得可开心了，他还夸我的设计有特色呢！”

见何知远没有反应，他又用指尖轻轻挠了挠何知远的掌心，像小猫撒娇。何知远垂眸，看着那只不安分的手，又看向许南枝近在咫尺的脸——睫毛扑闪，嘴角带笑，一种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想起刚才看见两人并肩时，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聊这么久？”何知远的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冷意，尾音微微下沉，“设计稿就那么好看，值得你和他聊得忘了时间？”

许南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何知远在吃醋。他心里偷偷笑了，觉得这醋味有点酸，又有点甜。他故意把脸往何知远颈窝蹭了蹭，声音软糯糯的：“哪有忘时间呀，我是想快点出来见你嘛。而且，他夸我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想着要告诉你，让你也开心开心～”

他顿了顿，又伸出另一只手，环住何知远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像只黏人的猫：“好不好嘛，知远，别生气啦。你看，我这不是乖乖跑来找你了？”

何知远被他蹭得浑身发烫，心里的烦躁像被温水冲开，化成了某种更汹涌的情绪。他低头，看着许南枝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盛着他的倒影，还有未散的笑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叫嚣着“控制他”“让他只属于自己”，但许南枝的撒娇像最有效的麻醉剂，让他瞬间缴械投降。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许南枝的头发，力道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下次不准和别人聊那么久了。”

“知道啦～”许南枝立刻笑开，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踮起脚在何知远脸上亲了一下，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吻印，“我只和你聊最久，只对你笑最好看，行不行？”

何知远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悄悄红了。他别过脸，掩饰自己的失态，语气却软了下来：“……嗯，我送你回寝室吧。”

“好耶！”许南枝立刻挽住他的胳膊，亲昵地挨着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师哥欲言又止的眼神，也没察觉到何知远落在他背影上的、越来越深的目光——那目光里，除了占有欲，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看清的、名为“不安”的种子，正随着他的心跳，悄然生根。

两人并肩走向寝室，许南枝还在兴奋地说着设计稿的细节，何知远则沉默地听着，手指却悄悄收紧，扣住了许南枝的手腕，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份“不安”也一并攥在手心。路灯拉长他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却又有细微的裂痕，在夜色里隐隐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