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马嘉祺变成了一台被重新编程的找老婆机器。
他先是在手机上翻遍了所有社交软件。
vb、vx、xhs、dy,每个平台的搜索栏里都输入过“虞韶颜”三个字。
搜索结果要么是重名的路人,要么是几年前注销的空号。
他把自己的联系人列表从头拉到尾,从工作人员到圈内同行到大学同学到小区物业,没有任何一个名字和这三个字沾边。
他又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
然后是公司档案。
他以“整理历史资料”为借口调出了时代峰峻成立以来的全部员工名录。从创始团队到实习生,从经纪人到保洁阿姨,Excel表格拉了三千多行。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虞韶颜”,屏幕跳出一行字:未找到匹配项。
然后是回忆。
马嘉祺闭上眼睛,试图从那些光里捞取更多细节。
可是那些光碎片像握在手里的沙,越用力攥,漏得越快。
他只能抓住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有时是虞韶颜低头喝水的侧影,有时是她站在窗前、阳光落在她头发上的光晕,有时是她的声音。
隔着一层水一样的介质传过来,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语调是温柔的。
他试图拼凑那些碎片,但它们太碎了。
马嘉祺甚至找时间回了重庆。
他以“想看看老地方找找回忆”为由,一个人去了长江国际十八楼。
他在那里站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保安来问他是不是迷路了。
他说是,然后走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在找什么。
他不是不想说。
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他在某个早晨突然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想起了某个女人,问他们知不知道这个人?
他几乎可以想象刘耀文的反应,大概会用一种“马哥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的眼神看着他。
丁程鑫大概会开始盘算他是不是需要安排一次心理咨询。
严浩翔大概会盯着他看很久,然后什么也不说,只是陪着他。
所以马嘉祺没有说。
他一个人找了一个月,什么也没找到。
他几乎要放弃了。
马嘉祺在某个深夜坐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北京的夜景,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知道那个人存在过,但世界已经把她的所有踪迹全都删除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她真的存在吗?
——
转机出现在六月。
公司给他放了三天假,马嘉祺回了一趟郑州的家。
他把行李箱放在卧室地上,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站起来,去够书架顶层那个放了很久的盒子。
那个盒子他从没打开过,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
也许是小时候的自己,也许是妈妈,也许是他自己忘了。
他站在地上,伸着手去够那个盒子,指尖碰到盒子的边缘。
盒子晃了一下,从顶层滑了下来,落在地板上,盖子弹开了。
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落在他脚边的地板上。
在午后的阳光里,在郑州家里的木地板上,一条项链静静地躺在那里。
银色的链子,小小的飞马吊坠,翅膀微微张开。
马嘉祺蹲下来,捡起那条项链。
吊坠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一个字。
一个很小很小的、用极细的刻刀刻出来的字,笔画清晰,一看就知道刻下它的人很用心。
是颜。
他握着那条项链,蹲在卧室地板上,看了很久。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背上,把地板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怕说重了会把什么震碎。

颜颜,你是真实存在的
马嘉祺站起来,把项链戴在脖子上,吊坠贴着胸口的位置,隔着衬衫,能感觉到金属的温度,凉凉的,正在被他的体温慢慢焐热。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飞马在他的衣领下安静地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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