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你本无意挑起事端，只是这世上的人与事太过复杂，很多东西都无法通过你假象的期望进行。”十七看着玉墨，眸色没什么变化，“事已至此，你也无需自责。”

“就是。”赤离拍了拍玉墨的肩，“ 好了好了，说多了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这家伙现在留是留不了了，只能把他抹除记忆再从头到脚洗一遍丢去轮回了。”

“洗一遍？”玉墨一愣。

十七无奈的叹了口气，解释道：“不是洗，是把他的灵魂所以记忆彻底清除，前世种种自此不会再与他有任何干系，也不会再以任何方式侵扰他的来世。”

“这种彻底断掉今生的轮回，一般是不回用，除非像他这般，不断干净，对他来世而言会影响及深，甚至会因此影响到他来世身边的其他人，我们才会考虑这么做。毕竟，前世今生的因果，不在我们的管筹范围之内，也很难有人能去强行干涉。”

玉墨闻言下意识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最后看了看林秋越，道：“我明白了。”

三人都沉默了两秒，最后十七又道：“至于你，虽说当初你是白罹违法冥界规定私自放出来的，但念你这些年确实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理智也清醒，所以我们不会追究你什么责任。你生前所念之事，如今当是已经解决了，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送你去轮回。”

……玉墨沉默了，他垂下眸子，下意识摸了摸挂在腰间的面具。

“怎么了？”赤离看着对方突然不说话了，歪了歪脑袋看着他。

玉墨张了张嘴，看向赤离，而后又有些犹豫的看向了十七：“幽皇大人，我真的您办事向来公正合情合理。只是，我……还不想离开。”

“你是担心白罹？”十七淡淡道。

“是。”玉墨垂眸，“他毕竟是我的恩人，算了也是因为我才遭了这些劫祸。陛下的恩和债，我已经还不清，也还不了了，但他不一样。至少，我还欠他当面的一声抱歉。”

“你若想留下，其实也可以。”十七叹了口气，“只是作为鬼，还是一只厉鬼，私自逗留人间总归不合规矩。若你愿意，可以在冥界挂个名字，有登基在册的，守好冥界的规矩，不生事端，你是等到白罹醒后再去轮回也好，又或者目前没有轮回的打算，想一直带着记忆做一只鬼也罢，全凭你自己意向。若现在想留下，日后又突然想去轮回了，也可以随时联系鬼差送你去。”

“多谢幽皇大人。”玉墨拱手深深行了个礼。

“无妨。”十七轻轻挥了一下手，“规矩行事而已。走吧，先带他回冥界。”

“好。”玉墨点点头，而后去讲林秋越抱了起来。

说无感是假的，他玉墨，终究对不起这位恩人。自己曾许诺过的忠诚，对方最后没有认可，他也知道自己算是没有做到的，哪怕自己做的理由是为了保护他。可对方的不认同，说破天，也是背叛，也是愧对。

可惜，他再也无法弥补了，他的生前的恩人，今日之后，便与他再无瓜葛了。

冥界，奈何桥畔，林秋越躺着地上，孟婆并没有给他喝孟婆汤，而是抬手掏出了一个小瓷瓶，打开，将里面的透明的液体倒在林秋越的额心。

“去吧，此时的你，从今往后，边走到这了。自此，你又是一个新的个体。”

孟婆的声音压的很低，也很小，刚好能让人听见，但又听不真确，也听不清她真正的声音。落入寻常人或是鬼神耳中，只知是个女声。

液体融入林秋越的灵魂，孟婆一挥手，他的灵魂便缓缓透明，而后化为了一个光球，随着众多同往轮回的鬼魂一起，飘向了轮回的方向。

自此，他便不再是林秋越了，他只是他，一个，一无所有的，孑然一身的，新的开始……